辰時將至，冬日的勉強驅散着晨霧，給清河縣衙忙碌的景象鍍上了一層淺金。校場上，雷震正對着選出的三十名護衛做最後的訓話，聲若洪鐘；庫房前，玲瓏指揮着眾人將最後一批資捆紮上馬車，一切井然有序，蓄勢待發。

就在這張籌備的當口，一陣清脆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打破了衙署區域的肅穆。只見兩輛裝飾考究、卻並非制的青篷馬車，在一隊幹夥計的護衛下，徑直駛到了縣衙側門。為首那輛馬車的車簾掀開，柳如眉利落地跳下車來。

今日穿着一便於行的緋騎裝，外罩一件雪白的狐裘斗篷，髮髻高挽，未戴過多釵環，顯得英氣，又不失的明。臉上帶着一急切，一下車便目灼灼地四下搜尋，很快便鎖定了剛從二堂走出的陸明淵。

“陸大人！”柳如眉快步上前，也顧不得許多禮數，聲音清脆地喚道。

陸明淵正與縣丞最後確認行程安排，聞聲轉頭，見到柳如眉這般陣仗，微微有些訝異：“柳小姐？你這是……”

柳如眉走到近前，福了一禮，語氣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堅決：“大人，我聽玲瓏說，您要帶隊北上公幹，還是去那苦寒的邊關？”不等陸明淵回答，便繼續道，“邊關路途遙遠，風雪難測，所需耗費定然不小。衙門裡的公使錢恐怕也有定數，難以周全。我柳家商號，願助大人一臂之力！”

說著，朝後招了招手。後面那輛馬車的夥計立刻開始卸貨，抬下幾個沉甸甸的樟木箱子。

“柳小姐，這……”陸明淵眉頭微蹙，下意識便要推拒。他深知商界限，不願輕易授人以柄。

柳如眉似乎看出他的顧慮，搶先一步，語氣變得鄭重而懇切：“大人！您先聽我說完！我柳如眉此舉，絕非為了結逢迎，更不是施捨！”目清亮，帶着前所未有的認真，“大人此次北上，是為公義，是為探查邊關異，關乎的是邊境安寧，說到底，也是為了保護像我們這樣的商人能夠安穩行商，百姓能夠安居樂業！於公於私，我柳家都該盡一份心力！”

指着那些打開的箱子，裡面並非黃白之，而是碼放整齊的銀錠、串的銅錢，以及一些明顯是北地通用的、價值更高的銀票。“這些，是此行所需的盤纏、以及應對突髮狀況的備用金。邊關價與地不同，有些地方，憑未必好使，這些銀錢或許能解燃眉之急。”

又指向另一批正在卸下的品：“這些，是上等的皮襖、氈帽、手套、防凍面罩，還有特製的防凍瘡膏藥。北地風寒，滴水冰，尋常本抵擋不住。這些都是我讓鋪子里急調撥和趕製的，務必請大人和各位隨行的兄弟帶上！”

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一枚樣式古樸、刻有“柳”字和特殊雲紋的青銅令牌，雙手奉到陸明淵面前：“還有這個，請大人務必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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