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淵看着草稿上列出的幾條建議，沉道：“防治蝗災，其一，當效仿此次‘挖掘蝗卵’之法，於每年秋後，由朝廷明令各地，組織民力，於河灘、荒地等蟲卵易生之，系統排查挖掘，以火油焚燒，並可由朝廷視況給予地方些許錢糧補，以資鼓勵。此乃治本之策，需持之以恆。”

“其二，”他繼續道，“需建立蝗預警機制。於各地設立觀察點，委派老農或專人，於夏秋之際切監控田間蝗蟲態，一旦發現異，即刻層層上報，以便朝廷與地方能及早準備，不至如本次這般被。”

縣丞連連點頭：“大人此二策，切中要害！若能在全國推行，必能大大減蝗患之害！”

“至於整頓糧儲…”陸明淵的語氣變得更加沉重，“此次清河縣虧空案，暴之弊病，目驚心。建議朝廷，第一，需嚴格核定各地常平倉、義倉儲備定額，確保實數存儲，而非賬面相瞞。第二，需建立層級、不定期的突擊巡查與審計制度，由戶部、都察院聯合派出幹員，直接核查地方糧倉賬實，打破地方庇護。第三，需嚴懲貪墨，提高不法代價，尤需追究上失察之責，形震懾。”

他頓了頓，提起筆，在草稿末尾，鄭重地添上了最後，也是最大膽的一條建議：“…臣冒死進言，漕運、倉儲系統，關聯國本民生，其弊已深，非小修小補可治。或可考量，於關鍵樞紐，試行‘漕糧直達’、‘收兌’之新法，減中間環節，貪腐空間，並引民間信譽商號協同監管，以增明。此議或顯孟浪，然為社稷計，不敢不言，伏乞聖裁。”

寫罷，他放下筆，長長舒了一口氣。這條關於漕運改革的建議，已然及了無數員和既得利益者的酪，可謂石破天驚。但他深知，若不從本上一這腐朽的系，今日之清河，必明日之他。

縣丞與主簿看着那最後一段文字，皆是倒吸一口涼氣，但見陸明淵神決然，知他心意已定，便也不再勸阻。

“大人…此奏一上，恐又要在朝中掀起波瀾了。”縣丞憂心忡忡。

陸明淵淡然一笑：“若因懼波瀾而緘口不言，要我等地方何用？但將利弊陳明，是非功過，由陛下與朝廷決斷便是。”

他再次通讀一遍奏章，確認無誤後，對主簿道：“便以此稿為準，以最快速度謄寫清楚，用印封，六百里加急，直送通政司！”

“是！”主簿肅然應命，小心收起草稿，退出去安排。

書房，只剩下陸明淵與沈清漪。窗外，夜已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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