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妝斷案:我與狀元大人的探案日_第369章 明淵暗恨伏殺機(1)
夜涼如水,月過書房支摘窗的隙,在青磚地面上投下幾道清冷的斑。陸明淵獨自坐在書案後,案上攤開的並非公文,而是那半塊手溫潤、卻帶着徹骨寒意的龍紋玉佩。李崇德那句“近二十萬石巨款…最終流了靖王殿下的封地”,如同魔咒,在他腦海中反覆迴響,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扎進心底最深。
書房門被輕輕推開,沈清漪端着一碗剛剛煎好的安神茶走了進來。看到陸明淵在黑暗中靜坐的背影,以及他手中挲的那半塊玉佩,腳步微微一頓。沒有立刻出聲,只是將茶盞輕輕放在他手邊,然後安靜地站在一旁。
良久,陸明淵低沉沙啞的聲音才在寂靜中響起,帶着一種抑到極致的平靜:“沈姑娘,你說,這世間,公道二字,是否終究敵不過‘權勢’二字?”
沈清漪看着他被月勾勒出的、繃的側臉廓,輕聲道:“大人為何有此一問?”
“今日李大人告知,那二十萬石貪銀的最終去向。”陸明淵沒有回頭,目依舊凝在玉佩之上,彷彿要從中看出過往的煙雲與未來的,“證據鏈清晰,指向明確。可那又如何?只因那頭坐着的是親王,是陛下的親叔叔,便可罔顧國法,吞噬民脂民膏,而無人能制,無人敢問嗎?”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沈清漪卻聽出了那平靜之下翻湧的驚濤駭浪,那是憤怒,是不甘,是深深的無力。
“李大人…他打算如何置?”沈清漪問道,心中已猜到幾分。
“奏陛下。”陸明淵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然後,此事便與他無關了。至於陛下會如何聖裁…呵,或許斥責幾句,或許不了了之。畢竟,那是‘家務事’。”他將“家務事”三個字咬得極重,充滿了諷刺。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沈清漪,那雙平日里溫潤如玉的星眸,此刻卻燃燒着幽暗的火焰:“沈姑娘,你可知道,我父親當年,亦是因查案得罪了權貴,最終蒙冤下獄,病逝獄中。他手中,也曾掌握着一些…可能及某些人逆鱗的證據。而這半塊玉佩,便是他留給我的唯一念想,也是他未竟之事的延續。”
他第一次主對人提起父親的往事,聲音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抖:“以往,我只知父親是被人構陷,卻不知仇家是誰。可如今,這清河縣的貪墨案,這流向靖王封地的巨款,還有之前卷六軍械坊的標記…所有的線索,都像一張無形的大網,而網的中心,似乎都指向了同一個人——靖王,朱佑杭!”
沈清漪心中劇震。雖知陸明淵負父仇,卻不知竟可能與權勢滔天的靖王有關!看着陸明淵眼中那混合著刻骨恨意與冰冷決絕的芒,不由得上前一步,語氣帶着擔憂:“大人,你的意思是…伯父當年的冤案,也與靖王有關?”
“我尚無確鑿證據。”陸明淵緩緩搖頭,目重新落回玉佩上,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但直覺告訴我,不了干係!即便不是他親自出手,也必是他麾下黨羽所為!如今,他更是將手到了這清河縣,到了這賑災的糧款上!此獠不除,國無寧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