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眉的臉更紅了，幾乎要滴出來。端着那碗“傑作”，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窘迫得恨不得找個地鑽進去。求助似的看向矮榻上的陸明淵。

“咳…”一聲極其輕微、帶着一沙啞的咳嗽聲，打破了這尷尬的沉默。

眾人循聲去，只見矮榻上，陸明淵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深潭般的眸子雖然還帶着疲憊，卻恢復了往日的清明。他看向端着瓷盅、窘迫得快要哭出來的柳如眉，又掃了一眼那碗詭異的粥，眼中掠過一極淡的、近乎無奈的緒。他張了張，聲音乾低啞：

“有勞…柳姑娘…費心。放下吧。” 他實在沒有力氣，也沒有胃口去嘗試那碗“補品”。

柳如眉如蒙大赦，連忙將瓷盅放在旁邊的矮几上，逃也似的後退了兩步，低着頭，絞着手帕，聲音細若蚊蚋：“那…那陸大哥你好好休息…我…我先走了…” 說完，轉就想溜。

“等等。”陸明淵的聲音再次響起，帶着一不易察覺的疲憊和鄭重。他目落在柳如眉沾着黑灰的側臉和微微發紅、顯然被燙傷的手背上，“昨夜柳府之事…多謝姑娘…也請轉告柳老爺，驚了。那‘古’之事…本…會查清。”

柳如眉腳步一頓，猛地回頭看向陸明淵，眼中瞬間湧上一層水汽，混雜着委屈、後怕和一被關心的。用力地點了點頭，想說點什麼，最終只是匆匆福了一禮，低着頭快步跑了出去，差點在門檻上絆了一跤。

看着那抹桃紅影狼狽消失，濟春堂繃的氣氛似乎才真正鬆懈下來，甚至帶上了點劫後餘生的輕鬆。

陸明淵的目轉向沈清漪，四目相對。無需言語，沈清漪便從他的眼神中讀懂了詢問。微微頷首，聲音雖輕卻清晰：“大人…餘毒已清…靜養…無礙。” 頓了頓，又補充道，“雷捕頭…骨傷癒合…七日…可武。孩子…拔毒…需時日…但生機…已穩。”

陸明淵眼中最後一凝重也徹底散去。他緩緩閉上眼，着久違的、沒有劇毒噬咬的平和。疲憊如同水般再次湧來，但這一次，是真正可以放鬆的疲憊。

“張龍…”他閉着眼，聲音帶着深深的倦意，卻依舊清晰，“賬…黑蛟幫…鏡湖…盯…不可鬆懈。”

“是！大人！”張龍肅然領命，“屬下已加派人手，嚴監控水路，尤其是通往鏡湖的河道！一有黑蛟幫的蹤跡，立刻來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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