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哭有什麼用？”雷震見哭了，反而有些訕訕，收起了刀鞘，但語氣依舊邦邦的，“幸虧老子來得及時，沒讓你把這‘八寶毒砂羹’端進去！不然大人沒被‘相思引’毒死，先讓你這甜湯齁死、礦渣噎死了！那才冤！”他指了指地上那攤狼藉，“趕收拾了！重新熬！這次看準了罐子再下手！再弄錯，老子把你和藥罐子一起扔出去！”

“雷震！你…你混蛋！”柳如眉被雷震這毫不留的奚落徹底激怒，也顧不上哭了，抬起淚眼怒視着他，“我…我不用你管！滾！你給我滾！”

“你以為老子稀罕管你？”雷震嗤笑一聲，抱着胳膊，高大的軀堵在門口，毫沒有讓開的意思，反而饒有興緻地看着氣急敗壞的樣子，“老子是奉命保護大人安全！你這熬藥熬出‘糖砂礦毒’的本事，太危險！老子得看着點！省得你把縣衙廚房點了！”

“你…你…！”柳如眉氣得渾，指着雷震，你了半天也沒你出個所以然。巨大的憤讓幾乎失去理智，猛地彎腰，抓起地上還沾着滾燙糖漿和藥渣的破陶片，就想朝雷震砸過去！

“夠了！”

一聲清冷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威的斷喝，如同冰水般澆滅了小廚房裡即將燃的怒火。

沈清漪的影出現在門口，玲瓏如同影子般跟在後。沈清漪的目平靜地掃過地上狼藉的“糖羹”、柳如眉手中舉着的破陶片、雷震那堵門看好戲的姿態，最後落在那塊被雷震刀鞘撥到一邊、沾滿糖漿和藥渣的焦黃塊上。

“怎麼回事？”沈清漪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讓柳如眉瞬間如同被掐住了脖子，舉着陶片的手僵在半空。

“沈姑娘！”雷震立刻站直，指着地上那攤東西，瓮聲告狀，“您來得正好！柳大小姐這葯熬得…嘖嘖，飴糖當甘草，礦渣當藥引！熬了一鍋能齁死大象、噎死耗子的‘八寶鐵砂羹’！幸虧被我撞見！不然大人喝了…”他做了個誇張的抹脖子作。

“你胡說！”柳如眉尖着反駁，眼淚又涌了出來，聲音帶着哭腔和巨大的委屈，“我…我就是拿錯了罐子…那礦渣…那礦渣不是我放的！是…是罐子里本來就有的！一定是伙房的人沒洗乾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看向沈清漪，“沈姐姐！你信我！我的藥材都是你藥房里取的！乾乾淨淨！都是那罐子…那罐子臟！”

沈清漪沒有理會柳如眉的辯解，緩步走到那攤狼藉旁，蹲下。玲瓏立刻遞上一方素絹和一支銀鑷子。沈清漪用鑷子極其小心地夾起那塊焦黃的塊，拂去表面粘稠的糖漿和黑藥渣，出它本的質地和。灰黃中帶着鐵鏽般的暗紅，表面糙多孔，邊緣銳利。

將塊置於素絹上，又用銀鑷子尖端輕輕刮其表面。簌簌落下一些暗紅的末。沈清漪取出一小瓶藥，滴了一滴在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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