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立刻上前，半跪在地，他那扇般的大手小心翼翼地、帶着一種與魁梧形不符的謹慎，一掰開死者僵冰冷的手指。

一枚約莫黃豆大小、表面糙、泛着詭異深紫澤的不規則顆粒，赫然躺在死者沾滿污的掌心！

“這是…”雷震濃眉鎖。

陸明淵用鑷子極其小心地將那紫顆粒夾起，湊到火把下仔細端詳。顆粒表面坑窪不平，散發出一極其微弱、卻異常辛辣刺鼻的氣味，混雜在濃烈的甜腥味中，幾乎難以察覺。

“毒殘渣？”雷震猜測道。

陸明淵沒有回答，只是將顆粒放一個特製的油紙袋中封收好。他站起，目投向藏經閣那在夜中顯得格外幽深的門，又掃過放生池渾濁的水面，最後落在方丈慧覺那張看似悲憫卻眼神深沉的臉上。

“慧覺大師，”陸明淵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第一個發現的是誰？何時發現的？寺中近日可有異常？可有香客或僧人失蹤？”

慧覺雙手合十，低宣佛號：“阿彌陀佛…回稟大人。是負責洒掃藏經閣後院的凈心沙彌，寅時初刻前來打掃時發現的。當時半浸在池邊淺水中…老衲聞訊趕來，見此慘狀，唯恐驚擾佛祖清靜，更恐兇徒仍在寺中，便立刻撞鐘示警，並派人急報縣衙…至於異常…”他微微一頓，臉上出恰到好的困與悲憫，“近日寺中一切如常，香客往來有序，僧眾名錄齊全，並無人員失蹤。此等兇殘之事，竟發於佛門凈地…實乃我佛門不幸，亦是清河之劫啊！”

陸明淵靜靜聽着，深邃的目在慧覺臉上停留片刻，彷彿要穿那層悲憫的佛相。他沒有再追問，只是對雷震下令：“封鎖慈雲寺所有出口，許進不許出。寺中所有僧人，包括方丈大師，即刻起留在各自禪房，未經本傳喚，不得擅離，不得私下談。趙六，帶人仔細搜索放生池周邊，尤其是藏經閣外，任何可疑痕迹、品，哪怕是半片碎紙、一粒泥土，都給本找出來！”

“是！大人！”雷震和衙役們轟然應諾，立刻行起來。火把的影在古老的寺院牆壁上晃，氣氛肅殺。

就在這時，寺門外傳來一陣喧嘩和一個脆卻帶着明顯不滿的聲：

“讓開！都給我讓開！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敢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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