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如，將源殿廢墟染一片破碎的赤金。崩塌的巨柱斜進焦土，斷裂的玉階上卻鋪開了驚人的景象：百上千張糙木桌拼巨陣，上面堆滿烤得焦香的、熱氣騰騰的靈谷饅頭、大桶渾濁卻清冽的土釀。萬族戰士在一起，礦奴烙印的手臂高舉陶碗，喧嘩聲浪幾乎要掀翻殘存的天頂。

“喝！給老子喝！”赤帝蘇凰一腳踩在傾倒的殿柱上，另一隻腳踏着半人高的酒罈，火紅裾獵獵飛揚。單手拎起一壇未開封的烈酒，金瞳灼灼鎖死人群中心的楚蕭，“礦奴小子！今日你鎮了山河，本帝賞臉陪你喝！是男人就別慫！” 酒罈帶着呼嘯風聲砸向楚蕭面門！

楚蕭正被幾個激的矮人老兵拉着灌酒，土陶碗里劣酒晃。破空聲至，他頭也不回，左手閃電般探出，五指如鐵鉗，“砰”地扣住壇口！作乾脆利落，帶着礦里搶食的野勁兒。泥封震裂，濃烈酒氣衝天而起。

“赤陛下豪氣！”楚蕭朗笑，手腕一翻，竟將壇口對準自己那隻豁了口的陶碗！琥珀的酒嘩啦啦傾瀉，瞬間注滿土碗，又從碗沿溢出，順着他手腕流淌，浸了玄黑帝袍的袖口，更顯下面手臂的線條。他看也不看那價值連城的酒罈，隨手一拋，任其滾落在瓦礫堆里，雙手捧起那碗糲的陶，對着蘇凰高高舉起：“敬陛下焚盡毒龍殘魂！敬諸位——”他環視周遭無數烙印手臂，“敬這玄黃界，再無凍而死的脊樑！” 仰頭，結滾，劣酒混着塵土氣息被他鯨吞腹。

“好！” 萬族狂吼，聲震雲霄。無數陶碗撞，酒飛濺。

蘇凰金瞳燃起戰意：“痛快！再來！”如一團烈火卷下殿柱，劈手又奪過一壇酒，拍開封泥，竟也學着楚蕭的樣子，對着壇口仰頭痛飲！酒漿如赤紅瀑布，衝下線條優的下頜，打了頸間璀璨的赤金流蘇瓔珞。幾滴酒濺上楚蕭的臉頰，帶着灼人的溫度。

“陛下海量！”楚蕭大笑，抹了把臉，又去尋自己的土碗。烈酒在他腹中燒灼，混沌珠緩緩轉，吸收着酒力，卻也讓他腳步微晃。連日激戰、契約反噬、此刻的豪飲，終究是凡人軀殼的極限。他踉蹌一步，正撞向蘇凰側。

蘇凰剛放下酒罈，醉眼迷濛，下意識手去扶。這一扶，卻出了意外——楚蕭散的灰黑髮辮，竟被蘇凰頸側那枚凰展翅造型的赤金耳墜勾了個正着！髮纏繞上金翎羽的細枝，瞬間繃！

“嘶…”楚蕭頭皮一痛，悶哼出聲，整個人被扯得向蘇凰懷中倒去。

“你！”蘇凰也猝不及防，被帶得一晃。兩人距離瞬間至毫釐！楚蕭灼熱的呼吸帶着酒氣噴在頸側，甚至能看清他額角被碎石劃破後新結的淡紅痂。一混雜着汗味、塵土、腥和奇異混沌氣息的味道沖鼻腔。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蘇凰臉上那抹因酒意和打鬥染上的紅暈，瞬間蔓延至耳，金瞳里閃過一罕見的慌。

“何統！”

一道冰冷如萬載寒泉的聲音驟然切破喧囂。寒月帝凌清雪不知何時已立於近旁，纖纖玉指輕彈，一點幽藍冰晶如同離弦之箭，帶着刺骨寒意，直兩人糾纏之！目標是那枚勾住髮辮的耳墜！冰眸含霜，顯然將這混視為對帝尊威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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