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靜默時_第200章 隱患暗生(1)
接駁艙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帶着一種混雜着希與不安的沉重。藍白的和照亮了寬敞卻因人群湧而顯得擁的金屬通道,空氣中瀰漫著消毒劑、臭氧以及約傳來的、屬於舊人類艦船特有的陳舊金屬與汗水混合的氣味。剛剛從死亡邊緣被拉回的舊人類船員們,如同驚弓之鳥,在一起,茫然又警惕地打量着周圍的一切。
他們看到的,是一個超越想象的世界。
棱媧旗艦“家園號”的部,牆壁並非冰冷的金屬,而是某種半明、部流淌着和能量暈的水晶材質,彷彿擁有生命般微微脈。腳下是溫潤而富有彈的生基質地面,行走其上幾乎無聲。沒有繁複的管線暴,沒有刺耳的機械轟鳴,只有一種近乎神聖的寧靜與秩序。引導他們的棱媧員,形態各異,有的保持着近似人類的廓,卻更加完,下現絡;有的則更接近能量聚合或結晶形態,行間帶着非人的優雅與協調。他們(或們)之間流無需言語,偶爾的眼神匯或細微的能量波,便完了信息的傳遞,高效得令人心慌。
這種超越、近乎“升華”的文明形態,對於剛剛從橫飛、鋼鐵扭曲的煉獄中掙扎出來的舊人類士兵而言,帶來的不是安全,而是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的隔閡與恐懼。
他們習慣了槍炮的後坐力,習慣了船艙泄的刺耳警報,習慣了同伴在邊炸霧的溫熱與腥氣。而這裡,太乾淨,太安靜,太……不像人間。像神殿,或者說,像某種高級異形的巢。
“怪……怪……”一個臉上帶着新鮮灼傷疤痕的年輕士兵下意識地後退,撞到了後的人,聲音抖,幾乎是從牙裡出來的。他死死攥着手中那支型號老舊、能量指示泛着危險紅的步槍,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它們……用腦子說話……我好像……好像能覺到……”另一個年紀稍長的士臉蒼白,捂着自己的太,眼神渙散,彷彿在抵抗某種無形的侵。
低聲的議論、抑的氣、武與破爛防護服的窸窣聲,在人群中蔓延。張的氣氛如同不斷繃的弓弦,先前劫後餘生的激迅速被猜疑和本能的自衛反應所取代。他們看着棱媧員的眼神,充滿了不信任,甚至是一不易察覺的、因自殘破而產生的愧與敵意。
顧臨站在人群前方,心中五味雜陳。他看着這些同胞——他的同胞——衫襤褸,面黃瘦,許多人上帶着來不及理的傷口,眼神中烙印着深深的疲憊與創傷。這與他記憶中,甚至與蘇夏曾經描述過的、那個生機的舊日人類文明相去甚遠,只剩下絕掙扎後的殘骸。酸楚與巨大的憐憫幾乎淹沒了他。
他努力讓自己的笑容顯得更溫暖,更富有“人”的氣息,張開雙臂,用一種清晰而緩慢的、帶着舊時代某種通用語口音的語調說道:“同胞們!看着我,聽我說!我是顧臨!你們安全了!這裡,‘家園號’,是屬於所有人類的方舟!棱媧不是怪,們是我們文明的孩子,是我們在絕境中開闢出的新道路!我們脈相連!”
他的聲音帶着一種奇特的安力量,部分源於他話語的容,部分源於他本作為“純粹舊人類”的存在,更深,或許還含着一來自棱媧網絡、經由顧心巧妙傳遞的、極其微弱的寧靜波紋。
一些士兵認出了他,或者至聽說過“顧臨”這個名字——那個傳說中在靜默初期失蹤的頂尖科學家,蘇夏的丈夫。低語聲再次響起,這次帶着些許驚疑和不確定。繃的氣氛似乎有了一極其細微的鬆。幾個看上去是軍模樣的人,開始努力約束部下,示意他們放下明顯無用的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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