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護着傷勢未愈卻執意前行的李無劫，在清朗了片刻又逐漸被灰霧重新填滿的戰場廢墟中，朝着那山脈般的影謹慎前行。

腳下的暗紅大地堅冰冷，壑縱橫。沿途所見，儘是目驚心的戰爭痕：折斷的巨型兵刃半埋土中，刃口依舊閃爍着幽寒澤；不知名巨的骨骼堆積小山，顱骨上猙獰的孔無聲訴說著致命一擊；偶爾還能看到一些相對完整的、風格奇異的建築殘垣，但大多已徹底坍塌，只餘地基廓。

空氣里的煞氣濃度隨着他們前行，又逐漸恢復，甚至比之前休息更為濃郁幾分。那些灰黑氣流中夾雜的破碎意念也越發狂躁，時常有尖銳的幻聽在耳邊一閃而逝，或是眼前突兀地閃過刀劍影的殘像。

“這鬼地方，連死都不安生。”夜琉璃揮袖驅散一團試圖靠近的稀薄煞氣，紫眸警惕地掃視着灰霧深。方才李無劫製造的大靜，顯然驚了這片區域不“東西”，能覺到許多蔽的、充滿惡意的“注視”。

火靈兒走在李無劫側，時刻準備攙扶，翠綠靈力形一層薄薄的暈籠罩着他。“無劫，你覺怎麼樣？那東西……還得住嗎？”指的是被強行神脈深的“腐朽本源”。

李無劫臉依舊蒼白，但步伐還算穩當。他左手握着世界樹碎片，翠在濃郁煞氣中撐開一片不大的安寧區域，右手則偶爾按在口，視着那個脆弱的三角平衡。“暫時無礙。碎片生機、劫力、詛咒與那腐朽本源互相牽制，只要不再大量攝同類力量，應該能維持一段時間。”他聲音平穩，但眉宇間有一不易察覺的疲憊。

“你的氣息……有些不同了。”雲夢瑤走在最前面引路，銀眸不時看向天命羅盤，調整方向。沒有回頭，聲音卻清晰地傳來，“多了一種……很古老的銳氣，像是開了刃的鈍鐵。”

李無劫微微一愣，隨即明白說的是吞噬巨猿煞靈戰意後，神識中多出的那點銀白點帶來的細微改變。“算是……一點意外的收穫。這戰場的‘饋贈’，雖然要命，但也直接。”他頓了頓，問道，“還有多遠？那‘山脈’的廓似乎清晰了一些。”

眾人抬頭去。前方灰霧深，那原本只是模糊影的“山脈”，隨着距離拉近，逐漸顯出更多細節。那並非連綿的山脊，而更像是一個巨大到難以想象的、傾斜的、不規則的“”廓。它通呈現一種深沉的暗金，表面似乎有許多垂直的、如同刀劈斧鑿般的巨大棱面，一些地方坍塌破損，出部幽深的黑暗。

“不太對勁。”雲夢瑤停下腳步，羅盤指針微微震，“那不像是天然山……倒像是……”

“建築。”李無劫眯起眼睛，沉聲道，“一座……倒塌了一半的、巨大到離譜的建築。”

此言一出，三皆是一驚，再次凝神去。果然，在那些巨大的棱面之間，約能看到規則的接、斷裂的橫樑狀凸起，甚至在一些相對完好的棱面上，似乎還有極其微小、幾乎與背景融為一的繁複紋路在閃爍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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