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了晃，勉強站穩，抬手抹去跡，指尖卻抑制不住地微微抖。

那雙曾經漠然俯視眾生的眸子里，此刻充滿了信仰崩塌後的巨大空與痛苦。萬年來的認知，萬年來的堅守，在此刻顯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擊。

緩緩抬起頭，看向李無劫，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震驚，有憤怒，有茫然，更有一種被欺騙、被利用後的巨大悲愴。

“你……你究竟是誰？”的聲音沙啞，帶着一連自己都未察覺的、尋求答案的，“你費盡心機，闖地，找到這枚玉簡，告訴我這些……到底想做什麼？”

李無劫看着角的跡和眼中的痛苦，心中並無多快意，反而更加凝重。他知道，此刻的雲夢瑤正於最脆弱也最危險的時刻。信仰的裂痕已經產生，但破碎的信仰也可能導向瘋狂的反撲。

他沒有直接回答的問題，而是反問道：“雲仙子，在你執掌天命、巡視諸天的萬年歲月里，可曾真正俯下，看過那些在‘天道秩序’下掙扎求存的生靈？可曾懷疑過，這不容置疑的‘秩序’背後，藏的究竟是福祉，還是……另一種形態的錮？”

他指了指周圍這片極致奢華卻冰冷無生氣的秘境：“就連你這位天命之，居住的也不過是一座華的牢籠。你所維護的，是一個連你自己都可能其中而不自知的……巨大謊言。”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鑿子，狠狠鑿擊在雲夢瑤道心的裂痕上。

下意識地環顧四周。那悉的寒玉地面，悉的瓊樹，悉的仙泉，悉的星輝極……此刻在眼中，彷彿都蒙上了一層詭異的、令人窒息的。這裡的“完”，何嘗不是一種極致的“控制”？這裡的“寂靜”，何嘗不是一種無邊的“孤獨”？

一直以為這是天道的恩賜，是修行至境的表現。

可現在，有人告訴，這可能是牢籠，是束縛！

信仰的裂痕，如同蛛網般在心間蔓延，帶來刺骨的冰寒與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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