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我到夏茅的時候樓道里飄着骨頭湯的味道，姐姐開着廚房的窗，蒸汽往走廊里冒，牆皮都掛了一層水珠。

我在門口站了幾秒。

裡面小七在念課本，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念到春天來了的時候，春愣是給他念了吹。

紅姐的聲音跟着過來：“翹舌，ch，不是ch，你把舌頭捲起來。”

小七卷了半天舌頭，蹦出一個。

紅姐沒忍住笑了一聲，那個笑很短，但我聽見了，就跟昨晚完全不是同一個人。

推門進去。

小禾最先看見我，坐在客廳地板上壘積木，腦袋扭過來，張了兩下，喊了個含混不清的哥哥，這是會的第三個詞，前兩個是媽媽和不要，積木在面前倒了一片，也不管，盯着我。

周靜從卧室探出頭，臉比昨晚好了不，朝我點了下頭，什麼都沒問，又回去了。

紅姐從小七旁邊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沒看我的臉，低頭看我的手。

從分局出來之後我在手背上拿圓珠筆抄了浩哥紙片上的車牌號，紙片藏在筒里不方便隨時看，抄一份在手上保險，但走了一路出了一路的汗，字已經糊的差不多了，藍的筆跡洇一片，只剩幾個模糊的筆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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