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重。”歐煦拱手。

“走了！”傅劍寒哈哈一笑，形化作一道驚天劍虹，衝天而起，瞬間便消失在茫茫天際之外，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送走傅劍寒，歐煦看向一旁兀自失魂落魄的墨辰。谷中還剩下五完好的金丹圓滿虎形傀儡，以及那五自傀儡的珍貴殘骸。

“墨道友，這幾完好傀儡，你收起來吧。”歐煦開口道。

然而墨辰彷彿本沒聽見，依舊怔怔地站在原地，眉頭鎖，臉上織着悲痛、茫然與無法釋懷的恨意，目沒有焦點地着宇文萍自留下的那片焦黑之地。

歐煦見狀，也不催促，更不介意。他自顧自地走到安靜下來的大個子邊，竟真的從儲戒里取出一本翻得有些卷邊的《詩經》，翻開一頁，用清晰平緩的語調，開始一字一句地教這個剛剛晉陞偽嬰境的傀讀書：“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君子好逑…”

低沉溫和的讀書聲在荒蕪的山谷中緩緩流淌，奇異地沖淡了幾分腥與肅殺。

過了足足大半天，墨辰才彷彿從一場漫長的噩夢中緩緩蘇醒。他晃了一下，踉蹌幾步，走到歐煦旁邊，頹然坐下。

歐煦合上書，遞過去一個同樣的陶土酒罈。

墨辰接過，看也不看，仰頭就灌了一大口。那凡間的烈酒對他這等修為的修士而言本應如同清水，此刻卻嗆得他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都咳了出來。但他不管不顧，繼續仰頭猛灌，彷彿要用這灼燒來下心頭的萬般苦楚。

一連灌下去小半壇，他才停下，膛劇烈起伏着，眼神通紅，聲音沙啞地開口：“我和魏師兄…都是從小被師父收養的…還有宇文師姐…我們三個，就在天璣峰上，在師父的庇護下…無憂無慮地長大…”

他又灌了一口酒，繼續喃喃道，像是說給歐煦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後來…宗門擴張，師父被分配到一個新徒弟…就是那個畜生…付博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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