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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海行舟_第491章 寒夜私語(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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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君坐在沙發上,看着對面的圖拉汗拿起酒杯,一飲而盡,顯出幾分平日里經營飯館時難得一見的爽利。隨手拎過酒瓶,又給自己滿上一杯,酒順着壺口緩緩注杯中,泛起細的酒花,之後便自顧自地抿着,目落在窗外沉沉夜里,睫偶爾輕

窗外的風卷着寒意,輕輕拍打着玻璃,留下幾道淡淡的水痕,更襯得屋的暖黃燈愈發溫

楚君的視線停在上,心頭翻湧着難以言說的憐惜。圖拉汗比他年長六七歲,獨自撐着鎮上的飯館,里裡外外一把抓,家裡家外一把好手。連眼角的細紋里,都藏着持生活的艱辛。

此刻酒後微醺,臉頰染着淡淡的紅暈,繃的肩線稍稍鬆弛,竟出幾分難得的,連說話的語氣,都比平日里和了許多。

楚君是國家幹部,是有夫之婦,份與倫理橫在兩人之間,如一道無形的界限,堅不可摧。有些話,終究不能輕易說出口,哪怕只是一句簡單的安,都怕越過分寸,釀無法挽回的麻煩。他端起自己的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白酒的辛辣順着下,卻不住心底那複雜的緒。

幾杯白酒下肚,圖拉汗的話匣子漸漸打開。同楚君說起飯館近來的難:街口菜販又漲了價,青椒從三角漲到四角,炒菜本高了,客人卻不肯多掏一分錢,有時候一份菜賺不上幾錢,還要被人挑三揀四;場鎮里的來店裡蹭加面,點一瓶啤酒四五個人就能耗上一下午,佔著座位不挪窩,點的菜,話卻多,可都是鄉里鄉親的老主顧,又實在不忍心趕人,只能笑着應承。的聲音帶着酒後的糯,間或夾雜幾聲無奈輕笑,那些瑣碎的煩惱,在暖黃燈的籠罩下,倒也輕了幾分。

楚君靜靜地聽着,偶爾點頭應和,順手為添上熱茶,滾燙的茶水漫過杯底,氤氳出淡淡的水汽,模糊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他清楚圖拉汗的不易,飯館是家唯一的生計,亞庫甫在鄉下小學教書,工資微薄,勉強夠自己糊口,一家老小的開銷,全靠這間小店撐着,大到孩子的學費、老人的醫藥費,小到柴米油鹽,每一分都要打細算。茶几上擺着一盆清燉羊,是圖拉汗從店裡提來的,香醇厚,燉得味,在寒夜裡格外暖人,湯麵上還浮着幾點翠綠的香菜,看着就十分開胃,那是特意為他準備的,知道他孤一人在基層,難得吃上一口熱乎又地道的家常味。

圖拉汗彎起角,似笑非笑地看向他,目隨酒意流轉,裹着幾分人的暖意:“小楚,姐今天心裡格外舒坦。在你這兒洗了澡,吃了這麼地道的羊,還喝上這麼好的酒,倒覺得這日子,總算鬆快了些。”這些日子積的疲憊與委屈,彷彿都在這酒香與香里,慢慢消散了。

楚君定了定神,拿起筷子,主夾了一塊燉得爛的羊,連帶着一點羊湯,放進的碗里。他端起自己的酒杯,輕輕與圖拉汗的杯子一,發出清脆的聲響:“姐,說實話,我一個人在基層待久了,心裡的苦,只有自己知道。迎來送往都是工作,邊難得有個能說句心裡話的人,你能來我這兒,我很高興,到了這兒,就跟在自己家一樣,不用拘束。”

這話正中圖拉汗下懷,笑意更濃,眼角的細紋都舒展開來,舉杯又小酌一口,酒角,隨手一抹,帶着幾分江湖兒的豪氣,毫沒有尋常子的扭。夾起一塊羊慢慢咀嚼,眉眼漸漸舒展,醉意漫上來,眼神卻愈發明亮:“小楚,你人長得周正,做事又實在,不玩那些虛頭腦的東西,待人真誠,姐打心底里喜歡。不像有些人,見了書記就阿諛奉承,轉過就說三道四。”

放下筷子,指尖輕輕過楚君的杯沿,語氣放緩,帶着幾分試探,聲音也了下來:“鎮上人人都敬你這個書記,可又有誰真的懂你?天天守着這空的辦公樓,白天忙不完的工作,夜裡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漫漫長夜,該有多孤單。”

頓了頓,又笑着圓場,怕自己的話太過直白,讓他為難:“以後我那飯館就是你第二個家,了就來,悶了也來,姐陪着你說話,給你做你吃的清燉羊。不管是想吃口熱飯,還是遇上難,儘管跟姐開口,能幫的姐絕不推,絕不藏着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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