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舊碼頭的倉庫里瀰漫著一鐵鏽味，牆角堆着幾捆發霉的麻繩，蛛網結得跟窗帘似的。唯一的亮來自頭頂那盞接不良的吊燈，忽明忽暗，把牆上的影子晃得跟跳大神似的。

上紫夜靠在個生鏽的集裝箱上，黑長風的下擺掃過地面的碎石子。把頭髮利落地挽個丸子頭，出潔的額頭，幾縷碎發垂在臉頰邊，看着倒不像個搞謀的，反倒有點像剛下班的白領。

“慕敬之，說說況。”開口，聲音裡帶着點不耐煩，指尖無意識地敲着集裝箱，發出“篤篤”的聲響。

站在對面的慕敬之推了推眼鏡，鏡片在昏暗的燈下反着：“按計劃，已經弄走四個了。龍虎山那兩個道士是第一批走的，接着是青雲觀的廣子，今晚廣頌子也飛西北了。”

他頓了頓，眉頭皺個疙瘩：“但我總覺得，還差點火候。”

“差啥火候？”旁邊一個中年的男人搭話，是黑月會的於鴻濤，他手裡把玩着把蝴蝶刀，刀刃在燈下閃着寒，“那胖子邊不就剩個做飯的和穿旗袍的了？”

“你懂個屁。”慕敬之白了他一眼，“那兩個才是茬。苗子恩以前是嘉應會的金牌打手，還有那個消失的圈圈，誰知道底細？就憑那幾銀線，上次差點把我們的人全弄死。”

倉庫角落裡傳來個人的輕笑，眾人扭頭看去，只見個三十多歲的人正坐在木箱上嗑瓜子。長相普通，戴着副黑框眼鏡，滿臉雀斑，穿着件洗得發白的T恤，看着像菜市場記賬的。

“慕先生這是沒轍了？”人把瓜子殼吐到地上，聲音有點尖細，“連兩個老傢伙都搞不定？”

慕敬之的臉沉了沉：“這位是？”

“忘了介紹。”上紫夜抬了抬下，“傅譚菁，新任水組組長，剛從東南亞調過來的。”

傅譚菁站起，拍了拍子上的瓜子殼，出手：“慕先生好，於先生好。我在那邊就聽說過慕先生的手段，把龍虎山的召回令仿得跟真的似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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