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惹城區的老街上，一家雜貨鋪的燈還亮着。鋪子不大，門口掛着塊褪的木牌，上面用華文寫着“富貴雜貨鋪”，旁邊還歪歪扭扭地畫了個銅錢圖案。

鋪子深，一個戴着狐狸面的人正站在窗前。面是黑底紅紋的，眼睛部位挖得很大，着說不出的詭異。他手裡着枚黃銅銅錢，手指短，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轉銅錢的作卻異常靈活，銅錢在指間轉得飛快，發出輕微的嗡鳴。

窗外傳來幾聲狗吠，他轉銅錢的手停了下來。面下的角微微向上翹了翹，出的下上堆着點，隨着這作了。

“澹臺幽蘭……”他低聲念了句，聲音有點沙啞，像被砂紙磨過，“這老丫頭，終於肯面了。”

說完，他抬手摘下面。

燈下，出的那張臉實在讓人沒法把他和“神秘高手”這四個字聯繫起來。圓圓的臉盤上堆滿了，眼睛被了一條，鼻樑塌塌的，倒是厚。最顯眼的是頭頂，頭髮稀稀拉拉的，出大片亮的頭皮，妥妥的老年禿頂。

他轉走到鋪子角落的一面裂了道的穿鏡前，踮着腳往裡看。鏡子里的人足足有兩百多斤，肚子像揣了個西瓜，圓滾滾的，上那件洗得發白的棉褂子繃繃的，扣子都快崩開了。

“嘖，又胖了。”他對着鏡子扯了扯服，出胳膊上晃悠的，“當年穿夜行能鑽狗，現在怕是門都得拆了才能出去。”

這就是當年嘉應會裡最神秘的狐狸書生？說出去怕是沒人信。當年那個形瘦削、腳步輕盈的蒙面人，如今了個連彎腰系鞋帶都費勁的胖大叔，看年紀也過了五十，眼角的皺紋深得能夾死蚊子。

他從口袋裡出一副黑框眼鏡戴上，鏡有點歪，他用手掰了掰才戴好。戴上眼鏡後，那點神秘徹底沒了，看着就像隔壁衚衕里開雜貨鋪的老掌柜。

就在這時，鋪子的木門被輕輕推開，掛在門後的銅鈴叮鈴叮鈴響了起來。

“富貴啊，在嗎？”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帶着點本地口音的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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