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塬死的第二天，橫江市的早市照樣開張。

沈晉軍揣着倆包子，蹲在街角的公站牌後面，眼睛直勾勾盯着斜對面的花壇。

那裡擺着個小馬扎，藍布褂子的角在冬青叢外面，糟糟的窩頭隨着老頭低頭的作晃了晃——侯尚培又來擺攤了。

“他就沒點反應？”廣子啃着油條湊過來，油星子濺到沈晉軍的道袍上，“徒弟都讓人給收拾了，還在這兒算姻緣測財運，心也太大了吧？”

沈晉軍往裡塞了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說：“要麼是不在乎周塬的死活，要麼就是憋着壞呢。不管哪種，都不是好兆頭。”

葉瑾妍的聲音從桃木劍里飄出來：“我剛才繞過去看了，他攤子前圍了仨老太太，正排隊問孫子啥時候能結婚呢。那銅錢撒得，比你上次直播算卦時認真多了。”

“我那是藝加工！”沈晉軍梗着脖子反駁，“客戶要的是氛圍，懂不懂？”

正說著，廣頌子從街對面走過來，朝他們比了個手勢——侯尚培沒異常，除了剛才跟賣豆漿的老闆換了袋甜豆漿，啥出格事都沒幹。

“得，看來盯梢的任務就給你了。”沈晉軍拍了拍廣頌子的胳膊，“記住，別靠太近，遠遠看着就行。真有況……你就跑，往流年觀跑，圈圈姐在觀里坐鎮呢。”

廣頌子點點頭，又轉融人群，跟個普通晨練大爺似的，慢悠悠繞到侯尚培攤位後面的樹底下，假裝看大媽們跳廣場舞。

“咱也撤吧。”廣子抹了把，“再蹲下去，賣煎餅的都該認識咱了。昨天他就問我是不是便，我說我是道士，他還讓我給攤煎餅算算能不能火。”

沈晉軍站起拍了拍子上的灰：“走，接了個新單子，富貴小區有戶人家說家裡鬧黃鼠狼，給的價錢不，夠給菟菟買兩箱胡蘿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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