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晉軍的指尖剛到鐵盒的鎖扣，後山方向突然飄來陣異香。不是花香，也不是草木氣，倒像陳年的檀香混着雪水的清冽，明明該是冷的，卻帶着種熨帖的暖意，漫過鼻尖時，連眼眶的酸脹都淡了幾分。

“誰？”廣頌子的銅錘“哐當”砸在石階上，他猛地轉，銅錘的影在晨里劈出道冷棱，“出來！”

眾人循聲去，只見晨漫過的山坳口，站着個穿月白旗袍的人。旗袍上綉着銀線暗紋，遠看像落了層薄雪，手裡拎着只烏木匣子，匣雕着纏枝蓮，走到近前才發現，那些蓮花竟是用極細的銀盤的，在下閃着溫潤的。

“諸位不必張。”聲音很輕，像碎的月落進水裡，“我來接我的徒弟回家。”

沈晉軍握桃木劍，葉瑾妍的魂力在劍震，帶着警惕的銳芒：“你是何人？風行者的師父？我們從沒聽他提過。”

人微微偏頭，鬢角的珍珠耳墜晃了晃，映出眾人臉上的疑雲。“他總說自己是石頭裡蹦出來的，嫌提師父顯得孩子氣。”笑了笑，眼尾的細紋里盛着晨，“我消失的圈圈，你們喚我圈圈便是。”

“消失的圈圈？”小飛抱着斷臂布偶，從廣子後探出頭，“這名字好怪，跟捉迷藏似的。”

人的目落在小飛懷裡的布偶上，眼神了：“那是他七歲時的，針腳歪得像爬蟲，卻寶貝了好些年。後來聽說收了個小丫頭做徒弟，原是你。”抬手拂過鬢角，指尖劃過耳墜的作，竟跟風行者整理碎鏡片的模樣有幾分像。

廣頌子的銅錘始終沒放下：“空口白牙誰不會說？有什麼憑證？”

圈圈從旗袍暗袋裡出個東西，輕輕放在石桌上。是塊半舊的玉佩，雕着只歪頭的狐狸，狐狸的前爪缺了塊——風行者總說自己玉佩丟了，原來一直收在師父那。“他十歲那年下山，被山撓了，哭着回來要我賠他玉佩。我說賠可以，得把《運氣功譜》抄一百遍，這傻小子真抄了，抄得指節都腫了。”

沈晉軍的目落在玉佩缺角，那形狀竟跟風行者掌心常年握出的薄繭完全吻合。他結了，才發現自己早把質問的話忘在了邊。

圈圈走到風行者的旁，蹲下時，旗袍的開衩出截玉的小，踩着雙綉銀蓮的布鞋，鞋尖沾着點未乾的水，像是剛從雲里走下來。手拂過風行者圓睜的眼，指尖過，那雙曾映過月、映過刀的眼睛，竟緩緩闔上了，彷彿只是困極了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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