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毅聞言，立於低空懸浮的雲頭之上，雙手負後，青衫在山風中輕輕拂。他遙那妖氣最為凝聚的核心之，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異。

他確實到那妖氣充滿了暴戾、兇悍、貪婪的意味，但其核心最深，卻出一令他有些悉的、屬於上古凶神的殘留氣息。那氣息極其微弱，混雜在濃烈的妖氣之中，若非他這等腳與見識，絕難分辨。

“相柳……”柳毅低聲自語，語氣中帶着一恍然與淡淡的追憶。他為上古大妖，對同時代那些曾凶名赫赫、攪風雲的存在，自然有所知，甚至可能曾在遙遠的過去有過遙遙一瞥。“難怪名曰八岐，原是相柳那凶的後裔，脈流散至此，跑到這海外蠻荒之地稱王稱霸了。”

相傳相柳乃上古水神共工之臣屬，蛇而九頭，食人無算，其所到之，盡澤國，腥臭不可居，其腥污穢，連土地都無法種植五穀。

後遭大禹斬殺，其浸染之地，多年寸草不生。其脈流散，有後代為避禍端，遠遁海外，看來這扶桑之地傳說中的八岐大蛇，便是其中一支。

只是年代久遠，天地環境變遷，加之脈不斷稀薄退化，如今只剩八首，其神通威能，與那位能令大禹親自出手的祖先相柳相比，恐怕已是雲泥之別，不可同日而語。

“不過是條喪家之犬的不肖後代，在此欺凌弱小凡人，作威作福罷了。”柳毅搖了搖頭，語氣平淡，既無鄙夷，也無憐憫，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他此行只為遊歷散心，領略這海外風土人，順帶探尋可能存在的故舊痕迹，並無意主招惹是非，行那“降妖除魔”的仙家之事。

況且，這八岐大蛇在此地盤踞多年，與當地神道、生靈之間自有其因果糾纏，只要它不來主招惹自己，他也懶得去理會這攤渾水。

他甚至饒有興緻地以神念仔細觀察了一下那八岐大蛇的妖氣運行方式，發現其雖源於中土上古妖法，卻在此地長久演變，沾染了許多本地土着的獷與直接，了些中土道法的微玄奧，多了幾分蠻橫霸道，倒也別一格，算是不虛此行的一點見識。

心意既定，柳毅便不再停留，他腳下雲氣流轉，方向微偏，已然駕雲輕巧地繞開了那片妖氣衝天的八雲山核心區域，沿着山脈邊緣，繼續向著出雲國更深悠然前行。

肩頭上的小白犬見自家主人如此淡定從容，言語間全然未將那凶名在外的巨妖放在眼裡，心中那點本能的畏懼也瞬間消散了大半，重新抖擻起神，豎起耳朵，瞪大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張起這片被古老神話與濃郁靈氣共同籠罩的、充滿傳說彩的土地。山風吹拂着它雪白的髮，也帶來了遠方森林的清新氣息與約的神社鐘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