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鎮子還浸在薄霧裡，客棧的公便“喔喔”啼鳴起來，清亮的聲音穿晨霧，在寂靜的街巷裡回。離侖先醒了，推開窗，清晨的涼意混着草木的清香撲面而來，深吸一口，沁得人肺腑通。遠的山巒在霧中若若現，廓朦朧，像幅暈開了墨的水墨畫，淡遠而寧靜。

“醒了？”朱厭的聲音從後傳來，帶着剛睡醒的沙啞，他着眼睛坐起，髮微，褪去了平日的凌厲，多了幾分晨起的慵懶。

離侖回頭，見他眼底還帶着惺忪睡意，忍不住笑道：“都了，再不起，怕是要被孩子們催了。”

朱厭打了個哈欠，慢悠悠地起，走到離侖邊，順着他的目看向窗外：“這霧倒濃，等會兒上路怕是要慢些。”他手攬過離侖的肩，指尖到微涼的襟，“穿件厚些的裳，早上重，別著涼。”

離侖點頭應下，轉去翻找行囊。兩人收拾妥當出門時，走廊里已傳來細碎的響——紅燁正輕手輕腳地敲孩子們的房門，溫寧則端着熱水從樓下上來，見了他們便笑着問好：“趙師叔，離師叔早。”

“早。”離侖回以微笑，“孩子們醒了嗎？”

“剛了，估計快起了。”溫寧將熱水遞給他們，“掌柜說早飯已經備好，是熱乎的粥和饅頭。”

元初也從房裡出來，一玄衫在晨里更顯清瘦，顯然早已醒了，手裡還拿着那支墨玉簪，像是剛整理過髮髻。“走吧，吃完早點好趕路。”言簡意賅，率先往樓下走去。

大堂里，店小二正擺着碗筷，米粥的香氣瀰漫開來。孩子們陸續下樓，一個個還睡眼惺忪，魏無羨被溫寧牽着，腦袋一點一點的，像是還沒睡醒；溫晁則攥着紅燁的角，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角還掛着點淚花。

“快吃吧，吃完咱們去凈雲寺。”朱厭揚聲道，給離侖盛了碗粥，“聽說早課的鐘聲要敲了，去晚了可就聽不着了。”

這話一出，孩子們頓時神了些，魏無羨着碗邊問：“師公，敲鐘是不是很響？能把耳朵震聾嗎？”

眾人被他逗笑，離侖了他的頭：“哪能那麼響，是很悠遠的聲音，聽着讓人心裡清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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