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之鎖山河_第266章 醋碗翻覆碎晨光(1)
葉安世拉着離侖的手衝出門時,朱厭正蹲在灶邊摞碗,瓷碗撞的輕響里,忽然砸進一句清脆的“遠舟叔叔,我們去看新發芽的爬山虎啦!”,他手一抖,差點把手裡的青瓷碗磕在灶台上。
“慢點跑!”離侖的聲音飄進來時,帶着被拽得踉蹌的笑意,朱厭抬頭去,只見離侖的青布袍角掃過門檻,像被風捲走的雲,連帶着晨都被拽走了大半。
屋裡霎時靜下來,只剩他和一摞沒洗的碗碟對峙。皂角的泡沫沾在手腕上,涼的,倒不如心裡那點酸水燒得燙。他賭氣似的拿起抹布,把碗沿得咯吱響,彷彿那是葉安世的小腦袋。
“我說你,”英磊端着空粥鍋走進來,見他對着一隻碗瞪眼睛,忍不住打趣,“摔了碗可不是鬧着玩的——阿離哥哥最疼那套青釉碗,上次我不小心掉個勺子,他念叨了三天。”
朱厭手一頓,指尖着的碗沿泛出白痕:“我才不會摔。”話雖氣,作卻輕了不,連摞碗都刻意放慢了速度。
英磊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苗“噼啪”跳起來,映得他側臉發紅:“吃醋也得有個正經樣,跟個孩子置氣算什麼?”他用燒火撥了撥火星,“剛才阿離哥哥出門前提了,讓你洗完碗去前院籬笆下找他們,說新的爬山虎芽能治你的‘紅眼病’。”
朱厭猛地抬頭,耳蹭地紅了:“誰、誰紅眼病了!”手裡的碗卻“嗒”地落進碗櫃,濺起的水珠打在襟上,他也顧不上,轉就往外走,“我去看看那芽長歪了沒!”
英磊在他後笑罵:“慢點!碗還沒洗完呢!”
朱厭的聲音已經飄遠了:“回來再洗!”
灶間只剩火苗聲,英磊看着那摞碼得整整齊齊的碗,忽然笑了——這醋勁雖酸,倒比平日里那副冷冰冰的樣子鮮活多了。他拿起抹布了灶台,心想:等會兒阿離哥哥回來,得告訴他,朱厭洗碗時,把葉安世的那隻小瓷碗得最亮。
朱厭剛出廚房門檻,就見前院籬笆下聚着好幾個人。離侖蹲在地上,指尖輕輕着新的爬山虎芽,葉安世趴在他邊,嘰嘰喳喳說著什麼,趙玉真站在一旁,手裡還拿着片剛摘的槐樹葉。
過葉隙落在離侖發間,墨綠的髮沾了點金,他側耳聽葉安世說話時,角彎起的弧度比芽還。朱厭站在廊下看着,心裡那點酸溜溜的勁兒忽然就淡了些,腳步卻沒——憑什麼他們在外面曬太看芽,他要在屋裡洗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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