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磊在廚房麵糰時，離侖正蹲在老槐樹下數螞蟻。晨霧裡飄着細碎的槐花，落在他發間，像撒了把碎玉。他指尖偶爾劃過地面，引得螞蟻隊列一陣慌，自己倒看得津津有味，發尾的槐葉隨着作輕輕晃。

“阿離叔叔別玩了！”葉安世抱着竹篩跑過來，竹篩邊緣還沾着幾片新摘的槐葉，“英磊哥哥說要做槐花餅，得摘最新鮮的槐花！”

離侖抬頭，發間的槐花簌簌落下，他拍了拍子站起來：“知道了，這就來。”說著往老槐樹上看了一眼，忽然對着茂的枝葉喊了一聲，“槐老，出來搭個手。”

話音剛落，老槐樹的樹榦上忽然泛起一層淡綠的暈，暈里緩緩走出個寸許高的小老頭，穿着用槐葉編的短褂，頭髮鬍子全是灰白，活像團乾枯的槐絮。他一落地就對着離侖拱手作揖，聲音帶着樹皮般的沙啞：“大人有何吩咐？”

這便是老槐樹修鍊出的怪。三年前，蕭若風和雷夢殺帶着英磊與朱厭來到寒水寺，朱厭懷裡抱着的正是一截槐樹——那時的離侖還未化形。忘憂大師將槐樹種在後山，離侖吸收寒水寺的天地靈氣，不到一天就長了棵小槐樹，之後溢散的靈氣滋養了周遭的草木，老槐樹便是最先獲益的，藉著那靈氣修出了神智，連帶着後山的竹、草靈、花妖也漸漸有了靈識，只是年歲尚淺，大多還不會說話，只會發出嘰嘰喳喳的輕響。

離侖指了指葉安世懷裡的竹篩：“摘些新鮮的槐花，要剛開的那種，做餅用。”

“哎，好嘞！”槐老應着，轉往樹上飄去。他形雖小，作卻極快，在枝葉間穿梭自如，指尖拂過之，一串串雪白的槐花便自落竹篩中，連帶着晨都晶瑩剔。

葉安世看得眼睛發亮，小聲對離侖說：“槐老摘得好快啊。”

離侖哼了一聲，帶着點不易察覺的得意：“那是，也不看是誰的手下。”他周的靈氣本就滋養了這些怪，它們見了他，自然要奉為主子。

說話間，後山的方向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幾株半尺高的小草頂着珠挪過來，葉片輕輕蹭着離侖的腳，像是在撒；竹也搖搖晃晃地跟來，拖着片比自己還大的竹葉，大概是想幫忙裝槐花，卻被葉安世笑着接了過去。還有些不知名的小花，花瓣微微，發出細碎的“嗡嗡”聲，像是在打招呼。

“它們也想來幫忙呢。”葉安世笑着說，把竹篩往地上放了放，讓那些怪能湊近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