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安世話音剛落，就見朱厭的小臉“唰”地沉了下來，眉頭蹙起，盯着他道：“小糰子不會說話就別說，我的頭髮原本就是白的。”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補充道，“我的本是白猿，天生白，有什麼好奇怪的。”

葉安世被他突如其來的嚴肅嚇了一跳，手裡的梅花差點沒拿穩，眨着眼睛，小微張，一時不知該說什麼。他只是覺得朱厭的頭髮好像比七日前更亮了些，哪想到會惹他不快。

“你凶他幹什麼！”離侖立刻護到葉安世前，小小的子擋在兩人中間，仰着下瞪朱厭，“他才六歲，說句話怎麼了？你敢再凶他看看，信不信我三天不理你，連槐葉都不給你一片！”

朱厭被他吼得一愣，隨即有些委屈地抿了抿，聲音降了下來：“我沒凶他，就是……就是他說我頭髮白。”他抬手了自己的長發，那雪白的髮在晨里泛着，確實比尋常孩的發扎眼。

離侖卻不依不饒，拉着葉安世的胳膊往旁邊挪了挪，故意背對着朱厭：“那也不許凶他！安世又不是故意的，你本是白猿了不起啊？我本還是神槐呢，能遮天蔽日那種！”

葉安世看了看氣鼓鼓的離侖，又看了看一臉憋屈的朱厭，忽然“噗嗤”笑出了聲。他晃了晃手裡的梅花，湊到朱厭面前，小聲道：“遠舟叔叔，你的頭髮像雪一樣，很好看的。”

朱厭的臉僵了僵，耳悄悄泛起紅，別過臉嘟囔：“誰要你誇。”上這麼說，繃的角卻悄悄鬆了些。

離侖見朱厭神緩和，也不再揪着不放，只是哼了一聲：“算你識相，下次再對安世大聲說話，我真不理你了。”他說著，手拽了拽朱厭的角，“走，去後山看看我的小怪們，讓它們給安世賠個不是。”

朱厭沒說話，卻任由他拽着往前走，腳步慢悠悠的，顯然是不氣了。

葉安世捧着梅花跟在後面，看着前面兩個小小的影——離侖的綠衫與朱厭的白在晨里相輝映，一個嘰嘰喳喳說著要給怪們“上課”，一個偶爾應一聲，卻始終沒甩開那隻拽着自己角的手。

他忽然覺得，這兩個看起來比自己還小的“叔叔”，鬧起彆扭來倒像孩一般，又好氣又好笑。

忘憂大師站在禪房門口，看着三個孩子的影消失在竹林盡頭，笑着搖了搖頭。顧劍門與軒也走了出來，軒道：“朱厭雖本是白猿，子卻比誰都較真，也只有離侖能治得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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