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俠盜燕子李三的100個傳奇故事_第6章 石粉撒成黑雪,我裝死逃通緝(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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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三遍,永定河面漂起一層白霧,像給剛被炸塌的河堤戴了頂孝帽。我貓在蘆葦盪深,渾泥水混,活一隻被雷劈過的水老。遠腳步雜沓,韓世昌的兵打着手電沿河搜人,槍刺挑得蘆葦“嘩嘩”倒。我屏住呼吸,整個人沉進泥水裡,只半張臉,耳朵泥,聽他們罵娘。

“活要見人,死要見!”是韓世昌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着火烤後的焦煳味。昨夜那一石頭正中他鼻樑,聽說鼻樑骨斷了,如今包着白紗,說話像破風箱。我心底暗笑:狗鼻子變塌鼻子,看你還怎麼聞!

兵們一路搜到蘆葦,手電從我頭頂掃過,我憋得肺要炸,卻愣是一。一條水蛇游過來,順我脖子盤一圈,吐信子我鼻孔,我着。蛇芯子涼得鑽心,倒把快散的神志給回來。終於,腳步聲遠去了,我猛地抬頭,甩開水蛇,大口氣,白霧裡全是火藥和河腥的混合味——我喜歡這味,這是“活”的味道。

但我心裡清楚,韓世昌不會罷休。迴音墓一炸,七石俱滅,老琴師被烤焦炭,他沒法向上面差,只能拿我頂包。此刻城門、車站、碼頭,肯定全是我的畫像。我得先讓自己“死”,才能活。怎麼死?當然是“活”死——讓全北京城都以為燕子李三已經餵了王八,我才能換張皮,回來收賬。

到河灘一迴流灣,水緩,漂着不昨夜炸飛的棺材板、破布、殘肢。我盯上一半截焦——形與我相仿,被炸斷,臉燒得模糊。我四下一,無人,便把他拖上岸,先道歉:“兄弟,借你名頭用用,回頭給你買棺材。”我下自己那件破布條的夜火,給他套上,又把隨一隻破荷包塞進他懷裡——荷包里是我提前寫好的“書”:自稱燕子李三,盜石未果,引火自焚,與七石同歸於盡。字條被,字跡卻更顯真。我把推回水裡,順流漂去,自己則腳反走河灘,一路用蘆葦掃去腳印,鑽進玉米地。

晌午,太毒辣,玉米葉子像刀,割得我滿口子。我卻覺得爽——疼,說明我還活着。我到一家看瓜的草棚,了件布褂、一條破圍腰,把臉抹得土黃,頭髮進泥,扮逃荒農民。為求真,我咬牙用瓦片劃破左眉,糊住眼,一路倒拖着往城門走。城門口果然人山人海,都在看熱鬧:永定河漂上來一,兵丁拿鉤子拖上岸,白布一蓋,旁邊擺着我那件“夜火”殘片,黑布上還能辨出金“燕”字——那是我故意讓老趙的標記。韓世昌鐵青着臉,親手掀開白布,焦懷裡的書被一照,紅得晃眼。我在人群里,聽周圍議論:

“聽說這就是燕子李三,皇上的寶貝,被雷劈了!”

“活該,飛賊終究逃不過天打雷劈!”

我低頭暗笑:天打雷劈?老子劈天還差不多!

韓世昌檢查完,忽然俯,在焦耳後聞了聞,又抓起手腕看骨節。我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那比我略矮,手骨也細,別被他識破!好在他聞完,眉頭雖皺,卻什麼也沒說,只揮手讓兵丁抬走。我暗暗鬆口氣:嗅障劑果然霸道,焦上混了臭味、火藥味、腥味,狗鼻子也失靈。兵丁抬進城,人群哄散,我跟着混進去,心裡沖韓世昌抱拳:塌鼻兄,謝了!

我七拐八繞,鑽進草廠十條的“死祠堂”,把老窩暫時安在供桌底下。白天睡覺,夜裡出門,專揀更夫、糞夫、倒馬桶的線路走,悉每條暗巷、每廢井。我得先讓自己“”,再謀後手。期間,我聽過路小販聊新聞:迴音墓塌方,河水倒灌,墓室水井;老琴師骨無存,方說他“護寶殉職”;韓世昌因“剿賊不力,致寶毀人亡”,被上邊擼了長,留職戴罪立功。我聽得心裡直樂:狗鼻子了喪家犬,這才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