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俠盜燕子李三的100個傳奇故事_第7章 火油琉璃頂,三爺一招火燒連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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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停,風,夜黑得像一罈子剛啟封的墨,火星子一濺就能染出一片黑牡丹。)

子時未到,我提前上故宮東南角樓。老遠就瞅見午門外嗖——啪一束金焰炸開,在半空拖出個歪歪扭扭的字,轉瞬被風吹散。那是杜玉笙的承諾:他活着,且替我拖住了西華門守軍。耳旁彷彿還能聽見他半隻耳朵滴的聲音——十分鐘,是死線,也是我今晚的命。

夜行帽,把飛虎爪甩向宮牆,爪牙咬住牆檐,一聲,像惡犬合。左肩的刀傷還滲,我卻顧不上,順鋼攀上丈余高的朱紅宮牆。牆頭風大,吹得披風作響,像面破旗,也像催戰鼓。

按羊皮圖所指,真跡藏在務府藏書樓丙字架。那地兒原是前朝用檔案庫,清室退位後,改為古陳列所分庫,夜裡只留兩名老兵值更。我下,避開探照燈,三拐兩繞,閃進藏書樓後院。門口風燈搖晃,一名老兵正抱着槍打瞌睡,角涎水拖冰線。我出瞌睡往他鼻端輕輕一吹,老人呼嚕聲更沉,夢裡不知歸路。

樓里漆黑,我折亮螢火管,幽綠下,一排排楠木高架直達屋頂,像無數沉默的士兵。丙字架在最深,我攀着側梯上到頂層,手電一照,果然有塊隔板略深,四角暗榫與柳糖糖給的龍形銅鑰吻合。我把銅鑰暗榫,一聲,隔板彈開,出一隻尺許長、半尺寬的鐵匣,匣面黑漆,上用金漆描着天下一人四字——宋徽宗親筆風格,刀口帶金,晃得我眼暈。

鐵匣左右各一枚鎖孔,一長一短,正合我手中兩枚銅鑰。先長鑰,順時針三圈,鎖舌跳;再短鑰,逆時針兩圈,卻紋。我心裡一下:難道引之說,是真的?

想起魚符側刻鑰隨香,匣憑開,我掏出那塊龍涎香餅,用燭火烤融,滴滴落在短鑰槽口;再咬破中指,珠順指進鎖孔。龍涎香混着,冒出一縷白煙,鎖里機括一陣脆響,像老人咳嗽,短鎖終於跳開!

鐵匣蓋無聲掀起,裡頭躺着一卷絹本,比巷口骷髏懷裡的那幅更黃、更舊,絹紋里夾的銀已氧化發黑,卻出沉沉古意。我小心捧起,只展開半尺,便看見瘦金天下一人鋒芒畢,再往下,宣和殿寶朱印鮮紅如初,印泥里摻着金,燈火一照,閃得人眼眶發熱。

我心頭巨石落地:是它!真正的《春山瑞松圖》!層層托裱、三家印、骷髏藏圖、魚符暗鑰,一路與火,只為換這一刻對視。我把畫軸收特製,背在前,像揣着一團隨時會化的冰,既怕它化,又怕它燙。

鎖好鐵匣,原路返回樓頂,我掏出早已備好的火龍琉璃頂——拳頭大的瓷罐,裝火油、糖霜、松香末,外纏油布。這是同福樓炸後,我拆下洋人里的剩餘火油,自製的小玩意。罐口引信,是我用龍涎香餅渣摻硝石做的,燃時白煙沖鼻,卻火力極猛。我把火龍罐卡在頂層屋檐暗角,點燃引信,白煙立起,像給黑夜了支招魂幡。

十分鐘後,火油燃,一聲,楠木屋頂被火舌住,古舊桐油與百年塵埃助燃,火苗躥起三丈高。我翻下牆,順角樓到地面,背後已是一片火海。探照燈頓時掃向藏書樓,銅鑼、哨子、人喊、馬嘶,混一鍋粥。守軍從西華門、東華門、神武門蜂擁而來,像被捅了窩的馬蜂——這,正是我要的十分鐘空窗。

我趁穿夾道,過花園,直奔神武門。一路暗記在心:左拐是茶房,右拐是冰窖,再往前是堆秀山——人工假山,石蜿蜒,可直通神武門外。里黑,我螢火管剛折亮,就聽見背後腳步雜沓,一聲槍響,子彈打在假山石,石屑崩我後頸。

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