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着皮爬，像有生命。

劉海的髮被吹起來，在額頭上，涼得發麻。他站在星河中間，腳下沒路，可每一步踩下去，就從掌心往外爬，鋪一條看不見的橋。這橋不連過去未來，只連他這一秒和下一秒。星星繞着他轉，不是被引力拽着，是跟着他的心跳走。他一氣，整片星河都震。

頭頂裂開兩片。

左邊那片藍得發黑，邊緣往下掉渣，一就碎灰；右邊金黃，像早晨剛，可沉得像鐵水，幾縷垂下來，纏住他胳膊，往里鑽。這是世界的兩個核，系統分裂時留下的爛攤子。一個要干他的熱，把他拖進記憶最冷的地方——那是忘掉一切的起點；另一個想把他煉，削掉所有“人”的痕迹——升維的代價，就是不再是你。

他開始撕裂。

左邊冷，皮髮青，管凸起像冰裂，指尖結霜，呼出的氣在空中凝白霧，像凍住了一座城；右邊燙，皮半明，能看見底下金線竄，像在管里燒。在汽化，骨頭在結晶，意識被扯兩半。

但他沒停。

掌心那道三角印突然發燙。

不是疼，是燙得清醒。那是林夏留下的，用手指按在他掌心，像是把溫度刻進了骨頭。他想起最後抱他那一下，發梢滴的水停在半空，那滴水的重量，是他還活着的證明。沒說話，額頭抵着他肩膀，輕得像雪落。就在那時，他聽見了“倒歌”的第一聲震。

他咬牙，把竄的往四肢，像撐起一副骨架。疼得像神經被刀割，但他不能倒。倒了，橋就斷了。橋的覺回來了——不連兩岸，只連他自己。雙核還在拉他，可他的不再是裝東西的罐子，了過電的線。

從左手進，右手出，中間穿過他。

這不是平衡，是轉化。他把自己變橋，讓兩力量從上過。星河在他周圍扭麻花，倒影里浮出無數個他：有的跪着，抱頭，眼裡流；有的站着，披着破甲，握着斷劍；有的正把刀進口，卻在笑。這些不是幻覺，是沒走完的迴，是還在掙扎的影子。他們曾是他，也將是他，只要他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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