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過去了。

都要好好活着。

井水在下泛着粼粼波，井底的銅錢和墨錠靜靜躺着，像是在守護着這個秘——最深的黑暗裡，往往藏着最頑強的明，只要有人記得，有人書寫，有人相信，它就永遠不會熄滅。

井水的粼粼波突然碎裂，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攪。阿威剛要彎腰細看，就見井底的銅錢突然齊齊翻轉，出背面模糊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水中暈開，竟連了一張猙獰的鬼面——之前沉水底的骨蓮碎片並未消散，而是藉著墨錠的文氣，在銅錢背面織了張更大的網！

“小心！”小方拽着阿威往後退，斬妖神劍“噌”地出鞘，劍照亮水面時，鬼面突然從井裡拔地而起，無數白骨蓮像毒蛇般竄出，纏住最近的兩個村民，瞬間將他們拖向井口。村民的慘聲被蓮勒斷，化作細碎的沫，染紅了水面。

“它在吸人！”達初的狐火暴漲三尺，金紅的火苗撲向蓮，卻被骨上的墨熄滅——那不是教書先生的文氣，是被怨氣浸的“腐墨”！之前的平靜全是假象，骨蓮煞在等更多人靠近，等更濃的氣滋養它的本！

茅山明突然想起什麼，抱着那本《勸學》拓本撲向井口：“先生！這是您親手寫的字！您看看！”拓本被蓮捲住，墨跡在怨氣中迅速變黑，卻在徹底腐爛前，出一行清晰的小楷：“守心者，不懼魑魅。”

鬼面的作猛地一頓，蓮上的骨節竟開始抖。小方趁機揮劍斬斷兩蓮，斷裂湧出的不是，是漆黑的墨，墨落在地上，竟燒出一個個小坑。“它怕先生的真跡！小海，去祠堂取所有帶字的東西！賬本、牌匾、哪怕是孩的塗！”

村民們瘋了似的往祠堂跑，很快抱來堆的書卷、賬本，甚至還有姑娘們綉着詩句的帕子。阿威舉着父親留下的《論語》沖在最前，書脊被蓮劃開，泛黃的紙頁在風中散開，卻在到蓮時燃起淡金的——那是世代村民用手指挲、用目溫暖過的“人氣”。

“原來如此……”茅山明看着燃燒的紙頁，突然明白，“它恨的不是沉默的人，是忘了‘守心’的人！先生的字不是武，是鏡子！”他撿起塊沾着墨的瓦片，在地上疾書：“我等凡人，縱無力鳴冤，亦不忘善惡！”

瓦片落地的瞬間，井水突然沸騰，鬼面發出刺耳的尖嘯，蓮上的骨片剝落，出裡面纏繞的、麻麻的小字——全是村民們歷年寫下的祈願：“願今年收好”“孩兒平安長大”“求先生在天安息”……這些樸素的字跡在怨氣中閃爍，像無數盞小燈。

小方的劍突然指向天空，金順着劍刃注雲端：“你看！這些字還在！這些心還在！先生從未被忘記，善良也從未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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