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的面沉，他反駁，可話到邊，見太上一拂袖，便又收了回去。

太上並非不知家法，只是他自有一番盤算。

太上抬眸，目向那漩渦深，眼中有着不同於凡塵的波瀾。

“鴻鈞曾言，”太上老君道，“天地有缺，三教不足以獨撐。封神雖定，然量劫未平，眾生之苦未息。倘若只憑我等三方各執一端，將長久陷於爭奪與補償之中。貧道有一計，以為可為後世定基：佛門，將從西方而來。”

殿一時靜若寒潭。通天眼底閃過一抹難以言明的神；元始的角似有頷首，但目卻更覺深沉。太上的話像一柄利刃，切開了陳年之結，也割斷了幾分自尊。

“佛門歸西？”通天冷聲道，“此言何意？截教立於天地之外多年，何以需外來之力？若引佛中原，此為何人之福，為何人之禍？我截教弟子已重創，若再讓外來教義介仙道，豈非再添分裂？”

太上一笑，不驚不懼：“通天，汝須知，世間萬，正因各有所缺，方能相濟。佛門之來，並非為奪我三教之位，也非為替代，而是補其空白。此番量劫，正是天道與人道、仙道之間的錯位與缺失。佛門以慈悲與涅盤為道，能收斂人間怨憤，能為亡靈指路。若由我等三教不分青紅皂白地合力迎接，且以大道為度，或可化大為小變。”

元始冷冷地道：“汝以為‘迎接’二字輕鬆？若世人信佛，仙人失威，豈非我闡教之不利？我豈能忍我門下弟子之名位被稀釋？”

太上老君微微搖頭，語氣更顯平和：“元始，你我皆知，權位非天下之本。天道需要平衡，凡人需要歸宿，若人間百姓只見權力之爭，便會遠離神仙之道。佛門若自西方而來，是眾生之機緣，不容我等獨斷。更何況，此舉並非一朝一夕，也非單憑太上所能。鴻鈞之意已示，佛門將補天道之缺，這既是天意，也是後世之策。”

通天咬牙關，神間充滿不甘，但他也並非頑固不通理。沉默片刻後，通天緩緩說道：“若真有此局，我通天雖心不悅，但也不願天下再起滅頂之災。然我有一條件：截教需得保全一脈，若有必要，得以自守不被他教吞併。”

太上點頭如松，“此為合理之求。三教應以道相濟而非相殘。元始，通天，你我皆為盤古後嗣，既肩負大道，便應有懷與度量。鴻鈞既已發言，正是要我等以更高的格局，來理後世。佛門之興，乃天地之事；若我等能先行規範世之道，則可免眾生被外力裹挾。”

燃燈道人從角落袍袖中緩步而出，他面無多，道：“太上所言有理。但此事波及甚廣，爾後三教之間如何立下規矩？若再無約束，只怕有人借‘迎佛’之名，行奪取他教天命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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