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首富滿意頷首，眼中出幾分欣，他着實怕吳凡就此一蹶不振，道心滋生魔障，如今看來，這番勸說終究是起了作用。只是話語說到最後，他自己反而輕嘆一聲，搖頭苦笑，眼底滿是難掩的悵然——顯然，大道斷絕的苦楚，他自己也未曾真正釋懷。

“前輩一番良言勸導，讓晚輩坦然釋懷，怎反倒自己陷沮喪之中？”吳凡見狀微微愕然，隨即搖頭一笑，以半是認真半是玩笑的口吻說道，“您尚有一千多年壽元，又如何稱得上年老？依我看，你我二人皆莫輕易灰心，世間之事，本就是事在人為。若晚輩他日真能尋得離去之法，定會帶您一同踏出此界。”

萬首富聞言先是一怔，繼而仰頭朗聲大笑：“哈哈，倒是讓小友見笑了。老夫能勸別人放下執念，到了自己這裡，反而難以自渡。也罷，若真有那麼一日，老夫必念你這份。”他雖知曉這是吳凡寬自己的話語，卻也一時忘卻了心頭煩悶，同樣以玩笑口吻回應。

只是他不知，吳凡此番並非說笑，而是真的下定決心，定要想盡辦法破界而出——他不甘心就此困死在這方天地之中。

“那便拭目以待吧。”吳凡仰頭向天際，雙眼微眯，眸中鋒芒畢，語氣之中充斥着決然與霸氣，“我吳凡，從來不信命！我倒要看看，那封天地的雷海，如何困住我一生！”

萬首富看在眼裡，不由得微微一怔，竟有那麼一瞬間，他真的相信眼前這位後輩，將來或許能創造驚天奇迹，掙這方世界的錮，踏上真正的長生大道。

“哦，對了前輩。”下一瞬，吳凡似忽然想起一事，眉頭微蹙，開口問道，“不知那絕界雷海，到底是何等險地？當真兇險到那般地步？”

“兇險如何，老夫也未曾親探，不敢妄言。”萬首富先是神肅穆地輕輕搖頭，隨即又輕笑一聲，故作輕鬆地緩緩說道，“但據商會古籍記載，從古至今，尚無人能踏其核心之地。此事說來話長，一時半刻也難以說清。待日後返回天涯島，我尋幾份先祖流傳下來的資料予你，到時你一看便知。那些皆是商會不傳之秘，對你日後探尋此地，定然有不小的參考價值。”

“這…！好，那便多謝前輩厚全。”吳凡聞言沉片刻，隨即重重點頭，臉上滿是難以掩飾的激。他心中清楚，天涯商會的祖傳資料何等絕珍貴，別說外人，就算是商會部核心人，也未必有資格翻閱觀看。如今萬首富願意對他敞開大門，這份恩，不可謂不重。

接下來的路程，二人好似刻意想要緩和沉悶的氛圍，專挑一些輕鬆愉快的話題閑談說笑，飛舟之上不時傳出幾聲爽朗大笑。吳凡更是取出幾套珍藏多年的佳釀，與萬首富對坐暢飲，先前的抑與頹喪，已然消散無蹤。

直至飛舟抵達萬域外圍，二人特意繞路前往那秘小山谷，將被錮多日的冥千縱、澹臺亦、潘胖子三人接上飛舟，隨後催法，全速朝着天涯商會分部疾馳而去。

令人意外的是，一向沉穩和善的萬首富，見到冥千縱的第一時間，臉上溫和盡數褪去，揚手便狠狠了對方几個響亮耳，更是直接撤去其上制，在對方清醒狀態下，劈頭蓋臉一頓怒斥臭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