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天推開長老閣的門，山風順着台階往上吹，帶着一清寒。他沒穿那件赤底黑紋的長老禮服，只一玄勁裝，腰間束着火鱗帶，袖口得平平整整。昨夜他翻完最後一卷戰備清單，合上竹簡時燭火跳了一下，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手裡握着長老令，指腹挲過正面“烈火”二字，轉朝後山走去。宗門最深的那間修鍊室，只有執掌實權的長老才能開啟。他走得很穩，腳步落在青石板上幾乎沒有聲音。沿途制層層疊疊，每過一道，令牌便泛起一道紅，像是在確認他的份。守在最後一道門前的兩名弟子見到令牌，立刻退到兩側，低頭不語。

石門緩緩打開，裡面是一方封閉的空間，四壁刻滿陣紋，地面鋪着灰白的石磚，正中央有一塊高出半尺的圓台，檯面嵌着三枚靈晶，呈三角之勢圍住一個凹槽。楚凌天走進去，反手一揮，後石門轟然閉合。他沒有立刻坐下，而是繞着圓台走了一圈，指尖劃過牆壁上的符線，確認陣法運轉無礙。

這間室是烈火門歷代長老突破境界的地方，靈氣比外界濃郁數倍，且能隔絕外擾。他站定，從儲戒中取出登仙令。令牌通銀白，表面流轉着極淡的紋，像水波一樣緩慢起伏。他將它輕輕放在圓台中央的凹槽里，剛好契合。一瞬間，四周的靈晶同時亮起，淡淡的銀順着符線蔓延開來，整個室的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他盤膝坐下，雙疊，雙手置於膝上，掌心向上。閉眼之前，他最後看了一眼登仙令。那紋似乎了一下，又像只是錯覺。

呼吸慢慢沉下來，他開始運轉《升龍訣》第一重心法。經脈中的元力隨之涌，從丹田出發，沿着任督二脈緩緩遊走。起初很順暢，但當他試圖將元力引向膻中氣海時，阻力出現了。那裡像被一層無形的擋住，元力撞上去，立刻反彈回來，震得口發悶。

這是歸元境的門檻。

他沒急着沖，而是讓元力在循環往複，一遍遍沖刷經脈，像是在試探那層屏障的厚度。與此同時，他以神念探向登仙令。意識到令牌的瞬間，一清冷的氣息順着識海蔓延進來，像是冬日清晨的霜氣，不帶溫度，卻極為純粹。

這氣息與凡人界的元力不同，更接近某種規則的本質。他調整呼吸節奏，讓《升龍訣》的運功路線微微偏移，不再強求貫通，而是以“引而不發”的方式，一點點引導那仙意滲經脈。

剛開始很難。仙力太冷，元力太躁，兩者匯時經脈像是被細針扎着，刺難忍。他額角滲出一層薄汗，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但很快鬆開。他知道不能停，一旦中斷，下次再啟會更難。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那種排斥終於減弱。仙意開始順着他的引導，在奇經八脈中緩慢流，雖然速度極慢，但確實在融合。他抓住這個時機，猛然催《升龍訣》第三層。元力驟然沸騰，如同江河決堤，朝着膻中氣海猛衝而去。

就在這一瞬，識海深傳來一溫潤。鴻蒙源珠悄然運轉，沒有發異象，也沒有劇烈反應，只是靜靜地將湧的仙力包裹住，進行提純。原本生的外來之力，在經過珠子的過濾後，變得和而凝實，更容易被接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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