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正是象棋棋盤——楚河漢界，涇渭分明。蘇闕所立之，赫然是“紅方”一側的“九宮”之外，而百丈之外，吳靖那黑的影，則立於“黑方”相應之地，兩人隔“河”相，如同棋局上遙遙相對的兩枚主帥。

吳靖男的沒有廢話，只是在不遠，朝着自己勾了勾手指。

當蘇闕的雙腳向前邁進，向前邁進三格，吳靖一手附後，一手撓頭，督了眼蘇闕腰間挎着的漆黑短劍白水，笑眯眯道：“你可以隨便使用兵，不算你佔便宜。”

蘇闕二話不說，以摧城式的走樁“緩緩”前進。

腳下有些淺淡的霧氣，雙腳淌過水流，卻安靜無聲。

水深必然無聲。

武人拳意亦是如此。神氣斂，返璞回真，拳理亦是道理。

吳靖雖言語輕佻，始終將蘇闕視為井底之蛙，可當他真正潛下心神，直面眼前這位拳意與心境皆攀至頂峰的對手時，黑年周氣韻，驟然一變。

他一手攤掌於前，五指舒展如承，似老僧托缽，沉穩中暗含無盡容納；另一手則束拳在後，虛虛凝握，筋骨微響，如引弓蓄勢待發。一前一後，一顯一，構了一個攻防難測、危險斂的起手式。

數十步之隔，水墨棋盤楚河漢界的肅殺之意在兩人之間無聲瀰漫。

吳靖緩緩開口，聲音里沒了之前的戲謔，只剩下冰冷的專註：“此非我本，儘管放手施為。分勝負太過小家子氣，分生死，方能盡興。”

他頓了頓，目如錐，刺向蘇闕：“可別……死得太早，讓我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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