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書生沒有反駁，只是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幾乎融了風聲里。“法儀需立，然法儀之本，在於‘天志’，在於民心所向。利可懾人，難服人心。劉家經營此地多年，基深厚，單靠‘看清代價’，未必能讓他們收手。郡主此舉，或許正是想從‘人心’破局，利用莫愁這個點，攪劉家乃至南楚朝堂的暗流。” 他更傾向於從大勢和人心向背的角度分析，認為柴雁翎是在進行一場更深層次的心理與政治博弈。

“人心難測，不如鐵石實在。”王鐵匠淡淡道，“不過，你分析的也有道理。所以，我們更得看了。公子要的‘裁紙刀’，我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付。書院老林子那邊……”他目一凝，“靠小豆子聽來的閑話不夠。明天，我借口去林子邊緣撿拾合適的木做錘柄，親自去轉轉。”

“小心。”柴雁翎只說了兩個字，但其中的關切與凝重顯而易見。知道，王鐵匠雖然看起來像個獷的鐵匠，實則心細如髮，手亦是不凡，但探查那種地方，風險未知。

“嗯。”王鐵匠應了一聲，站起，活了一下有些僵的肩頸，骨骼發出輕微的脆響。

旁的老秀纔則是轉頭看着阮寧吃飯，笑容溫。這讓老夫子總是想起小豆子小的時候，屋子裡面有兩間狹小的屋子，小豆子是老秀才和王鐵匠南下的時候撿到的一個孩子，那個時候還在吃，小時候小豆子喜歡半夜啼哭尿床，老頭子差不多整夜守在門口伺候，反倒是王鐵匠鼾聲如雷，每天就管着家裡三個大男人的吃穿用度。

每次想到這個，鐵匠就忍不住想笑，真是難為了這位齊墨翹楚的老學士了，臨老了還要給人當爹又當媽，別看現在長得是一子學究樣，下上的鬍子長長的，當初抱着小豆子睡覺的時候，那鬍鬚不知道被揪斷多，拔完之後還要咯咯笑。鐵匠覺得那會兒的老頭子，比當初遊說七國時候，要有人味兒多了。

柴雁翎隨後從阮寧的小布包裡面掏出那塊好鐵，遞給鐵匠，輕聲道：“王師傅，這塊鐵怎樣，值得您出手嗎？幫我打把劍唄。”

王鐵匠雙手接過鐵塊，眯眼細看了幾下，緩緩點頭道：“鐵很好，靈兵不是問題，不過我還是更喜歡半仙兵，公子覺得呢？”

柴雁翎笑容溫，輕聲道：“不挑。”

王鐵匠點點頭，將那塊玄鐵收了起來，“公子什麼時候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