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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世皆敵?那咋了?_第29章 半仙兵(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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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書生靜靜地聽着,手中慢慢轉着那隻冰冷的陶碗。月恰好落在他半邊臉上,照亮了鏡片後那雙過分平靜的眼睛。“焰頭高,易招風。”他緩緩開口,聲音如同夜風拂過書頁,輕而清晰,“老孫頭看到的‘黑影’,若真與‘松木’有關,那便不是意外或錯覺。有人在探查,甚至可能已經到了附近。書院重地,看似清靜,實則牽朝野視線。在此生事,無論與不,都會掀起大風浪。”

他的話語與王鐵匠不同,更側重於推演因果,權衡利弊,考量“勢”與“義”的平衡。他停了一下,指尖在碗沿上輕輕一點,看向柴雁翎輕聲道:“劉氰驪今日姿態,看似寬厚,實則將莫愁置於更微妙的境地,也等於將一新的變數引到了我們眼皮底下。公子將此推至台前,又將劉氰泉的還……是一步險棋,卻也可能是攪局面的關鍵。我們……該如何應對?”

王鐵匠划的手指停了下來,在桌面上輕輕一扣:“應對?打鐵看火候,幹活看用料。現在火頭不對,用料不明,貿然下錘,要麼打偏,要麼毀了材料。繼續看着,聽着。柴姑娘既然敢落子,自有的考量。我們守住這個‘點’,確保信息暢通,必要時提供‘工’,便是本分。” 他的回答扣“本分”與“功用”,強調在局勢不明時,堅守自崗位和實用價值。

“本分……”文書生低聲重複,鏡片後的目似乎穿了牆壁,向無盡的夜,“墨者之志,兼非攻,尚賢尚同。守此‘點’,是為阻不義之戰,平非分之爭?還是僅僅……為了某個更、甚至可能與之相悖的‘目的’?” 他的問題及了更深層的理念與機,帶着一種對本原則的叩問。

了短暫的沉默。只有小豆子在隔壁翻的窸窣聲,旁邊阮寧吸溜麵條的聲音和遠約的、不知是野狗還是更梆的嗚咽。

王鐵匠端起冷茶,喝了一口,苦的滋味讓他微微蹙眉,卻也讓他的眼神更加清醒銳利。“大道理,是你們齊墨喜歡琢磨的。”他放下碗,聲音依舊低沉平穩,卻多了一難以察覺的慨,“我們秦墨一脈,更信‘法儀’,重‘實用’。眼下的‘目的’,就是不能讓飛狐城這鍋水,因為某些人的私慾和野心,徹底燒沸、燒乾了,殃及池魚,毀了這方百姓勉強維持的安穩日子。至於兼非攻……”他頓了頓,“止戈為武。有時候,一把好鐵,一件利,讓人看清代價,反而能止住更多的干戈。這算不算‘非攻’的一種?”

柴雁翎有些哭笑不得,這幾句話是理念的微妙分歧,也是兩人長久以來既合作無間,又時常思辨的源。

這個鐵匠是秦墨相里勤的一脈墨家弟子,文書生則是齊墨相夫子的一脈弟子。

秦墨重技、實利、秩序與威懾下的和平;齊墨則更重理想、道義、教化與人心向背。但在守護這座小院,維繫這條報線,乃至應對飛狐城愈發詭譎的局勢上,他們的目標暫時一致。

除了這兩波之外,還有一脈楚墨,楚墨則是講究俠之大者為國為民,這種人,要麼一人一城,要麼修為極高,數量也稀,曲關也有,就比如那位顧凜硯,曾經也是楚墨的一脈,這也就是為什麼當初顧凜硯大婚之後即可趕赴戰場的·原因。不過現在心氣跌谷底,就算境界再高,殺力再卓絕,但也不再是當年的楚墨第一人了。

至於慶城附近的那墨家巨子的地點,三家皆有,不過秦墨居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