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世皆敵?那咋了?_第26章 鐵匠,書生,小屁孩(1)
夕的餘暉過棚頂茅草的隙,在他麻上投下斑駁的點。他看得有些出神,書頁久久未曾翻。也許是在思考某個律條案例,也許只是單純地放空,着這片刻無需偽裝、也無需繃的閑暇。院角那叢野茉莉開得正盛,晚風送來一陣似有若無的甜香,他深吸了一口,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目恢復了平素的清明。
這個家裡,氣十足,三個大男人待在一個屋子裡,悶都悶的慌。
家裡除了王鐵匠打鐵賺錢之外,那個姓文的老書生也會給街坊的孩子們做些啟蒙的工作,不過更多的時間,還是在跟儒家書院裡面的小書生掰扯道理。
巷子里漸漸熱鬧起來。隔壁院子里傳來婦人呼喚孩子回家吃飯的悠長聲音,夾雜着鍋鏟撞的脆響和飯菜的香氣。更遠些,書院方向約有鐘磬聲傳來,那是晚課開始的信號,清越悠揚,與市井的嘈雜混在一起,有種奇特的和諧。偶爾有下工的匠人、收攤的小販從院門前經過,絡地跟王鐵匠打個招呼,或調侃小豆子兩句,王鐵匠便停下手裡的活計,抬頭應一聲,古銅的臉上出樸實甚至有些憨厚的笑容。
一切看起來都與飛狐城千百個這樣的傍晚毫無二致。爐火將熄未熄,學徒等着晚飯,書生看着閑書,鄰居飄來飯香,晚鐘伴歸家。生活的節奏緩慢而真實,充滿了柴米油鹽的踏實與市井人的暖意。
直到……
巷口傳來牛車軲轆碾青石板的沉悶聲響,以及趕車人特有的、拖長了調的吆喝:“送——柴——嘞——!”
小豆子“騰”地跳起來,臉上放出:“師傅!柴來了!”
王鐵匠放下打磨好的馬蹄鐵,直起,捶了捶有些酸脹的後腰,對文書生道:“文先生,晚上煮碗面?我讓豆子去切點回來。”
文書生合上書卷,微笑着點頭:“好。”
也就在此時,那趕牛車的老漢在院門外停下,卻沒有立刻卸柴,而是佝僂着腰,咳嗽了兩聲,隔着低矮的院牆對王鐵匠道:“王師傅,您要的‘老山柴’今天不湊手,只有‘新劈的松木’,您看……?”
王鐵匠拭鐵鎚的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臉上憨厚的笑容未變,聲音卻略微低了些:“松木也行,就是得多晾兩天。有多?價錢怎麼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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