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雁翎說完，影沒林中黑暗，再無蹤跡。

莫愁獨自跪坐，白袍如雪亦如繭。肩頭的痛楚依舊尖銳，但心口被指尖輕按過的地方，卻殘留着一詭異的灼熱。低下頭，影中，那柄匕首的寒，在指間明滅不定，映照着眼中翻湧的、前所未有的混波瀾。

其實依着兩人心智，心知肚明，臨近飛狐城，沒有多久就到了梓館，每一步，每靠近一步，就極有可能離着黃泉路進了一步。劉莫兩家都是在南楚爬滾打幾十年甚至是上百年的頂級豪閥，先不說劉家，單說一個莫家，自家文運亨通，可以說是南楚的最大的一條文運脈絡，讀書人做到這個位置，死讀書沒腦子的能有多？

即便現在損嚴重，但文運未決，依舊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至於劉家就更不用說，一門雙侯，未來甚至有可能一門三侯的場景，如此景象，梟雄無數，莫愁就算再怎麼城府深重，依舊只是待宰的羔羊罷了。

如今劉氰泉這個負絕學的小一品宗師死了，而莫愁這麼一個弱子全須全尾的回來，這正常嗎？想要矇混過關，繼續有一份富貴生活，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方法很，男子命如玉，子如玉。

所以這也就是為什麼莫愁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柴雁翎面前賣弄風的原因，只不過看到柴雁翎對是真的不興趣之後，那把匕首就有了新的用途。

那張麵皮，長得不算好看，但總歸算是深閨子唯一的只屬於自己的寶了。

無論是破還是破相，之後回到莫家，還是劉家，都可以說是仇家殺了劉氰泉，再放生還，只當是對劉莫兩家的報復，這才能夠在這個死局裡面用自己做眼，讓所有棋子都能夠一口氣。

只是柴雁翎說出了那番話之後，莫愁緩緩抬起頭，沒有任何錶的把匕首放在枕邊，然後獨自躺在火堆旁，沒有睡覺，雙眼睜得大大的，看着篝火噼里啪啦。

至於不遠的柴雁翎，則是獨自一人，無奈地嘆了口氣。

阮寧的鼾聲細碎而規律，香火小人兒在邊散發著微弱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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