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林辭盤坐調息，聞言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諜紙坊要是各個都跟你一樣又不要臉又變態，薊州早就完了。”

蔣縉雲了尚在作痛的太，指尖掠過額前那道剛剛癒合的傷疤。他沒有理會胡項燕驚疑不定的目，而是轉向始終端坐如松的楊素問，語氣難得地帶上了一鄭重：

“楊先生，第一次見面。諜紙坊里就我這麼一個異類，我們薊州……大上還是很正派的。”

老人眼帘微抬，枯瘦的手指在膝上輕輕一點：“無妨。活到我這把年紀，見過的腌臢事多了。你這點手段，還算不上噁心。”

“楊素問！”胡項燕終於按捺不住，聲音因憤怒和背叛而抖，“這場圍殺……是你的手筆？”

老人閉目不語。

蔣縉雲代他答道：“放心，你先生做不了主。完宗弼何時真正信過漢臣？坐在文臣第一的位置上，邊全是眼線。他啊，連自家府邸都掌控不住，哪來的本事布置這場圍殺？”

“那他為何會與你們……”胡項燕的目在老人和蔣縉雲之間來回掃視，滿是困。

“嗯……算是一種很莫名其妙的心有靈犀吧，年紀大了，人世故這方面練就的很厲害了，從我踏這個房間以來，楊老先生就已經做出了決斷，不過是爭條活路罷了。”蔣縉雲想了想，解釋道。

“年紀大了，生死這種事，其實看得淡得了。”坐在一旁的楊素問突然開口。

“不過年紀大了，在外面晃了這麼久，是真的想家了。”話音落下，老人一直直的脊樑彷彿瞬間被去了支撐，深深地彎了下去。不止是形，連帶着那份屬於文臣首腦的氣神，也如同燃盡的香燭般，迅速地黯淡、稀薄下去。

但老人很快恢復神，緩緩站起，轉頭對着胡項燕道：“老夫在草原呆了這麼久，即使坐到了丹曦州文臣第一的位置，做了你的師傅，但現在看着城外，仍舊覺得這裡是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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