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祿坐在酒坊門前，手臂撐着腦袋，兩眼發直地着眼前那道破爛門柵。

昨天夜裡他雖然睡得沉，但醒來到邊空的劍匣位置，再看見魯浮生那老傢伙背着劍匣遠去的背影，加上這白晝如夜的詭異天，心裡就一陣發堵。

沒來由地，他盯着大門發起了呆，思緒飄回了很久以前。

小時候，家裡那個婆娘得理不饒人，他被刁難得狠了，連屋子都待不住，只好整日在小鎮上晃，自然結識了一群狐朋狗友，狗的勾當沒干。

那幫人的頭頭是琉璃街的一個大姓子弟，素來看不起其他街巷的人，見了面不問緣由就要欺辱一番。大人們都忍氣吞聲，何況是他們這些半大孩子。

他記得第一次在廢石巷撞見蘇闕時的景。那小子穿着破舊，一個人低着頭走路。他們一伙人當即圍了上去，把他到牆角，拳掌地準備“好好招呼”。

楚祿當時就站在人群里，看着那個瘦弱的年被推來搡去。他心裡莫名地煩躁——自己也是廢石街的人，今天看着別人被欺負，明天會不會就到自己？

這個念頭像針似的扎進他心裡。也不知哪來的勇氣，他忽然撥開前面的人，着頭皮喊道：“差不多得了！”

結果可想而知，兩個廢石街的年被結結實實收拾了一頓，最後鼻青臉腫地相互攙扶着，踉蹌離開。

走到蘇闕家門口時，楚祿抹了把鼻，轉就要走。

“進來吧。”最後那個蒼老卻溫和的聲音從屋裡傳來。

他遲疑地回頭，看見一位慈祥的老人站在門口，正朝他們招手。那一刻，楚祿突然覺得，自己在這個冰冷的鎮上，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安心落腳的地方，和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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