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且記住，昭昭史，筆鋒如刀，後世史冊之上，必然會給你重重記上這一筆，將你定為逢君之惡、朝政的佞臣，臭萬年，永世後人唾罵！”

楊廷和長嘆一聲，語氣里摻滿了憋屈與悲涼，着雅間外沉沉夜，啞聲續道：“老夫守的是太祖祖制，是大明江山法度，可如今陛下獨斷專行，閣形同虛設，你再這般推波助瀾，我大明數百年基業，遲早要毀於這窮兵黷武之中！

你若還有半分良知，半分顧及後名，就即刻回頭，力勸陛下放棄遠征！”

話音落下，雅間一片死寂，一眾老臣紛紛頷首，目皆落在張銳軒上，或憤怒、或惋惜、或施，燭火搖曳，將眾人神映得明暗錯，氣氛已然繃到了極致。

張銳軒神平靜，毫不被楊廷和的怒火與斥責撼，迎着滿室群臣凌厲的目，緩緩輕笑一聲，不卑不開口：

“老師不必如此怒，也不必這般憂心忡忡。古人云，國雖大，好戰必亡；天下雖安，忘戰必危。”

張銳軒緩步上前一步，語氣沉穩鏗鏘，字字清晰：“如今我大明北疆已定，良田廣開，太倉積粟如山，帑庫銀充裕，早已足夠從容應對一場海大戰的所有消耗，絕非勞民傷財、掏空國庫之舉。”

“今日一戰肅清倭患，並非無端窮兵黷武，而是要用大明將士的鐵鋼甲，為後世萬千百姓的耕犁，爭得萬世安穩海疆，爭得無虞土地。

沿海百年無寇，百姓世代安居耕作，這才是真正造福江山、不負萬民，何來禍國一說？天予不取，必其。”

張銳軒抬眼正視楊廷和，目坦無懼史評說：“祖訓因時而立，世事因勢而變。倭寇年年劫掠我沿海、屠戮我子民，若一味死守祖制、苟安避戰，才是真正愧對江山，愧對千秋史冊。”

張銳軒目灼灼，掃過席間一眾面凝重的老臣，語氣愈發堅定，接着朗聲說道：“昔日華夏初興，黃帝不過據有關中一隅，商王朝統之地，也不過中原河南數百里疆土。秦皇掃六合、九合中原，彼時大秦版圖，尚且不曾囊括兩廣、福建這般南疆濱海之地。”

“我大明如今兩京一十六省、幅員萬里的錦繡河山，從不是與生俱來、上天饋贈的。哪一寸土地，不是歷代先祖披荊斬棘、浴殺伐掙來的？哪一方疆土，不是先人以之軀開拓鎮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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