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朱厚熹帶着醉意與茫然的問話，張銳軒沉默良久。

張銳軒知道大明祖制對藩王的嚴苛錮，非詔不得京，不得干預地方政務，不得私吏，一生如同被圈在封地的籠中鳥，看似尊貴，實則寸步難行，能做的事實在寥寥。

看着眼前不過十幾歲、眼底滿是無措的年王爺，想起自喪父、長兄如父養大的經歷，張銳軒心頭泛起幾分惻。

張銳軒緩緩抬手，輕輕拍了拍朱厚熹單薄的小肩膀，語氣放緩，帶着幾分真切的勸：“殿下，縱然藩王有諸多規制束縛，可人生在世，依舊有很多有意義的事可做。”

“昔日宣宗章皇帝，雖居帝位，卻於繪畫、工於書法，筆下山水人妙絕倫，留名後世，

還有我朝第一代周王，無心朝堂權勢，潛心編撰《救荒本草》，遍尋草木，記下各類可食植，救了無數災荒百姓，這般善舉，遠比爭權奪利更有分量。”

“殿下不必困於藩王份的桎梏，也不必憂心前路茫然，大可尋一件自己真心興趣的事，潛心去做。

或是研習書畫、陶冶心，或是研讀典籍、修養，哪怕是潛心栽種草木、搜集古籍，只要是能讓自己心安、覺得值得的事，一心深耕，便不算虛度這歲月，也能活得自在通。”

朱厚熹怔怔聽着，原本茫然的眼底，漸漸泛起一微，醉意也散了幾分，低着頭默默思忖着這番話，心頭的惶恐無措，竟慢慢平復了些許。

看着朱厚熹低頭思忖、漸漸安定下來的模樣，張銳軒忍不住抬手，輕輕了朱厚熹的發頂，眉眼間染上幾分隨的笑意，半是打趣半是認真地開口。

“若是殿下覺得這些文縐縐的事太過無趣，那也可以學學表哥我，往後尋些合心意的子，多納幾個溫懂事的妾室，守着王府安穩度日，兒繞膝，倒也樂得清閑自在，也不枉姑母疼你一場。”

說罷，張銳軒連忙正叮囑，語氣里滿是關切：“只是殿下如今年紀還小，子骨尚未養穩，萬萬不宜多行房事，需得好好養護，待到年歲漸長，再思量這些事也不遲。一生景漫長，不必急於一時，先把自子養好，比什麼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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