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雙目赤紅，死死盯着垂首的張銳軒，語氣里的狠戾毫不掩飾，“朕不管你用什麼法子，挖地三尺也好，窮盡川江水路也罷，這批金楠木，你必須給朕找出來，一不地送到朕面前！”

“朕告訴你，這木頭的事，你沒得推，必須給朕解決了！若是辦不妥，你今日剛領的太子傅、柱國之職，明天朕也能收回！你也不用回府那清福，直接收拾東西，自己去敬事房走一遭，往後就留在宮裡，伺候朕一輩子！”

敬事房是何？是大明閹割太監的地方。這等責罰，比削罷爵、發配流放還要狠毒百倍，是徹頭徹尾的辱，是帝王盛怒之下，最決絕的威脅。

而張銳軒依舊垂首躬，面上不見半分慌懼，只是沉聲再拜，語氣依舊沉穩：“陛下，時間太久了，急切難尋蹤跡，不如重新選材吧！”

聽聞張銳軒提議重新選材，朱厚照像是被中了心頭最無奈的痛，怒極反笑，上前一步指着張銳軒厲聲呵斥，聲音里滿是恨鐵不鋼與偏執的執拗：“說的輕巧！金楠木大料，彌足珍貴，即便是朕富有四海，也不是想采就能採的！”

“此木生長極慢，百年方能材，大料更是需歷經數百年風霜，如今川蜀深山之中，合抱之木早已被前朝採伐殆盡，餘下小樹不堪大用，若是輕易能尋得替代木料，朕何必執念十年，日日將這樁事掛在心頭！”

話鋒一轉，朱厚照沉聲問道：“這次西南平叛，你在前線征戰，衛所之，可有堪用之士？”

朱厚照對於張銳軒在山東舉薦的戚景通很滿意，已經升為五軍都督府的都督，在東北任總兵，想着西南衛所是不是也有被埋沒的人才。

張銳軒垂在側的手微微收攏，略一思忖，抬眼沉聲進言：“陛下，臣以為，不如搞個閱兵儀式，或五年或十年舉辦一次，令天下各都司選數百銳士卒，作為地方代表齊聚京師，由陛下親自接見檢閱。”

張銳軒語氣篤定：“一來可彰顯大明軍威，震懾四方宵小與地方藩鎮；二來能直觀檢視天下衛所軍務虛實，辨識士卒強弱；三來也能從中拔擢勇武可用之才，免去層層舉薦之弊，更能讓各地軍士念天恩，死心效命。”

朱厚照指尖敲擊扶手的作停了下來，眉宇間戾氣稍稍下，目沉沉地打量了張銳軒半晌，間低低應了一聲：“嗯，朕知道了，你跪安吧！”

張銳軒聞言，恭敬的行了一禮，然後緩緩的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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