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頭滿臉賠笑道：“不敢當，不敢當，只是田姑娘將來富貴了，別忘了小人今日相助就好了。”

待牢頭帶着獄卒退出門外，房門轟然閉，田靜沒有毫遲疑，緩步走到木桶旁。

溫熱的水汽氤氳開來，裹着淡淡的皂角香，田靜抬手褪去上破舊的囚服，赤着腳木桶之中，溫熱的水瞬間漫過周，驅散了連日來牢房裡的冷與疲憊。

田靜閉上眼，慢悠悠地洗着，將滿塵土、一路的狼狽與屈辱，盡數洗去。

沒有了之前的難堪，只剩絕境之中尋到一生路的坦然，田靜清楚，這是目前最好的歸宿，也是能救父親的唯一依仗。

足足梳洗了大半炷香的功夫，田靜才起，乾上的水珠，拿起牢頭備好的新衫，那是一素凈的棉布，料子雖不算華貴，卻乾淨，穿在上妥帖又舒服。

田靜抬手攏好衫，簡單束起長發，褪去了滿塵土狼狽，出山間原本清麗的模樣，眉眼間也沒了此前的惶恐絕，多了幾分認命後的沉靜。

田靜抬手理了理襟，打開房門走出去，看向等候在外的牢頭，神淡然，再無半分之前的局促不安。

另一邊，張銳軒離開大牢後，便一頭扎進軍營與公署，理戰後叛首安置、糧草調撥、軍醫救治等一堆繁雜事務。

川東戰初平，千頭萬緒皆需拍板定奪，從俘虜整編到地方安，從金楠木線索追查再到改土歸流初步部署，一樁樁一件件，皆是容不得半分馬虎的要事。

直至暮沉沉，天邊最後一抹餘暉散盡，漫天星綴滿夜空，張銳軒才卸下一疲憊，緩步回到自己在萬州行轅的住。

屋燭火搖曳，暖融融的線驅散了夜的寒涼，李小媛正歪在榻上，一手輕輕按着小腹，柳眉微蹙，面帶着幾分孕期特有的蒼白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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