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州大牢磚石牆面上爬滿霉斑，渾濁的空氣里瀰漫著霉味、汗臭與淡淡的腥氣，一道道木柵欄將牢房隔狹小囚室，唯有高一扇小窗，進幾縷微弱天，勉強能看清屋景。

田文旭等這次被抓到的土司族長和核心員幾百人被關在這裡，都是各寨族長，長老和他們的家眷，一般人要不發賣了，要麼去當勞工了，沒有資格住這裡。

田文旭被沉重的鐵鏈鎖在牢房角落的枯草堆上，早已沒了昔日一族之長的半分威儀。蓬頭垢面，髮糾結着塵土與污，凌地糊在臉頰脖頸，上囚破爛不堪，布滿污漬與鞭痕，後背高高隆起一塊烏黑潰爛的背疽，膿水浸單薄的囚，稍稍挪便牽扯傷口，疼得他渾慄，呼吸微弱斷續，只剩一口氣吊著。

兒田靜守在一旁，染滿污垢，眼底布滿赤紅，面容憔悴至極，和剛剛被俘時候的明手判若兩人。

田靜正蹲在父親邊，用一塊磨得破爛的布，小心翼翼拭着田文旭額頭的冷汗，作輕得不能再輕，生怕疼田文旭，即便陷絕境，依舊寸步不離地悉心照料，眼中滿是絕與心疼。

牢房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牢的死寂。

值守獄卒連忙躬行禮，牢門被緩緩打開，張銳軒着墨常服，姿拔，周凜冽氣場得周遭空氣一沉，後跟着十幾名親衛，徑直走田文旭所在的囚室。

田文旭聞聲艱難掀開沉重的眼皮，看清來人是張銳軒，渾濁的眼底瞬間燃起刻骨恨意，掙扎着想要撐起，可後背背疽的劇痛瞬間席捲全，悶哼一聲，重重跌回枯草堆，嚨里出抑的怒喝。

“張銳軒……你又來做什麼！”

張銳軒站在柵欄，居高臨下地看着狼狽不堪、奄奄一息的田文旭，眉眼間無半分波瀾，只剩冰冷漠然，開口時聲音冷如冰，不帶毫溫度：“田族長，本今日來，是傳陛下旨意。”

田文旭死死攥下枯草，指節泛白，強忍着周劇痛，抬眼死死瞪着他，膛劇烈起伏。

“川東叛已定，朝廷大勝，陛下有旨，不日將舉行太廟獻俘，以振國威。”張銳軒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目掃過田文旭後背潰爛的傷口，冷聲道，“你們這樣人明日便啟程，押往京師，以後是死是活就是陛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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