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徹底沉了下來，壽寧公府的陶然居書房只點了一盞火燭，昏黃的燭火被晚風掀得忽明忽暗，將張銳軒的影籠在樑柱的影里，半分神都瞧不真切，只周散出的冷意，讓屋角伺候的小廝都垂着頭，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張銳軒剛給父親請過安，便吩咐小廝去後院，將張銳鉑的一雙孤張守山、張守林到外書房來。

不過片刻，兩個着青布小襖的年便怯生生地走了進來，皆是面拘謹，進門便規規矩矩跪地行禮，聲音帶着幾分難掩的惶恐：“侄兒見過叔父。”

張銳軒端坐在黃花梨木太師椅上，並未起，也未出聲，屋瞬間陷死寂，唯有燭芯燃燒的噼啪聲，一點點敲打着兩個年的心神。

弟弟張守林年紀更小，被這抑的氣氛嚇得子微微發，悄悄拽住兄長的袖；哥哥張守山強撐着鎮定，頭埋得極低，指尖死死攥着擺，額角早已沁出薄汗。

張銳軒一回來，先是置了張守信，接着又置了金珠姨娘，一樁樁一件件都傳張守山耳朵里，如今自己來肯定不是什麼好事，張守山心惶恐不安。

張守山心想來吧！大不了再挨一頓打，反正我爹娘也是被你害死的，也不差我一個，斬草除的道理張守山還是懂得。

良久，張銳軒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冷冽，不帶半分暖意，字字沉沉砸在兩人心上：“起來吧。”

待兩個年戰戰兢兢起，依舊低着頭不敢抬眼，他才再度冷聲開口，目如寒刃般落在兩人上：“今日你們過來，沒別的事。說說吧，前些日子與守信爭執時，那些揪着舊事、挑唆嫌隙的話，到底是誰教你們的。”

這話一出，張守山渾一，頭垂得更低，哆嗦着半天說不出一個字；張守林更是嚇得肩膀一，眼眶瞬間紅了，險些哭出聲來。

“怎麼？要充男子漢嗎？”張銳軒指尖輕叩扶手，聲響不大，卻帶着十足的威，“你們考慮清楚了嗎？男子漢可不是那麼好當的？”

張守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腔里翻湧着恐懼、怨懟與孤注一擲的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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