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風卷着夜拍打着船，燭火在舷窗進來的風裡輕輕晃，把兩人纏的影子投在艙壁上，滿室暖意，漫過了初春的寒，一夜無話。

次日天剛放亮，江面上的薄霧還沒散盡，主船艙里已經聚齊了人。

陸真依舊穿着那煙灰的職業裝束，抱着連夜整理好的賬冊明細進來，腳步輕穩，脊背直，將賬冊分門別類碼在案上時，寬幅的袖口半點不沾案面，翻頁的作利落乾脆，全然沒有往日穿襦時，擺勾到凳腳、廣袖蹭到墨的窘迫。

底下坐着的一眾妾室們，目時不時就往陸真上飄。

崔菱湊到側姐妹耳邊，着聲音笑：“你看真真妹妹這，真真是省了不事，往日我們核賬到深夜，袖子不知要沾多墨，擺總勾着算盤角，這竟半點妨礙都沒有。”

旁邊的姐妹輕輕點頭，眼神里滿是掩不住的羨慕：“可不是，看着也神，難怪爺說辦事幹練，別說爺看着新鮮，我們瞧着都心。”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姑娘都忍不住抿着笑，視線又悄悄落回陸真上，有打量擺剪裁的，有琢磨上括版型的，連手裡的茶盞都忘了喝。

這一幕恰好被從艙走出來的張銳軒看了個正着。張銳軒倚着艙門，看着一屋子老婆們眼饞又不好意思直說的模樣，忍不住朗聲笑了。眾人聞聲連忙收了話頭，齊齊起躬行禮。

“都免禮吧。”張銳軒擺了擺手，走到主位上坐定，指尖敲了敲案幾，眼底帶着戲謔的笑意，“我都看見了，一個個眼睛都快黏在真真上了，不就是一服嗎？明兒都給你們每人量做一套，讓金珠給你們加班加點趕工。”

張銳軒頓了頓，看着眾人眼裡瞬間亮起來的，又笑着補了一句：“是爺考慮不周，沒有想到你們會喜歡，這樣吧！給您們每人打一對手鐲，算是賠禮了。”

這話一出，滿屋子瞬間靜了一瞬，隨即炸開了歡喜的聲浪。

一眾妾室們齊齊躬，聲音里都帶着藏不住的笑意：“謝爺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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