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駙馬放下茶盞，笑着擺手：“王妃言重了，為國分憂乃是臣等分之事，何況皇叔賢名遠播，我二人代聖上致祭，本就是應當的。”

蔣王妃指尖微微收，面上卻毫不顯，只順着話頭緩緩起，寬幅的斬衰孝服擺垂落下來，嚴嚴實實地遮住了腳踝與繡鞋，端的是一派端莊持重。

蔣王妃端着茶盞，緩步走到二人面前，先是對着崔駙馬深深頷首，笑意得哀戚，分寸拿得恰到好。

就在側對着張銳軒、藉著垂落的擺徹底掩住腳下作的瞬間，蔣氏眼底的恭謹驟然掠過一冷惱，腳上的素白繡鞋準地落在張銳軒的腳背上，沒有半分猶豫，便將全的重量盡數了上去，鞋尖還帶着狠勁緩緩碾轉了幾個半圈。

鑽心的疼意順着腳背竄上來，張銳軒臉上的笑意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結不聲地滾了一下，握着茶盞的手指微微收，卻是沒半分異樣，只垂着的眼睫掀了掀，看向側的人。

蔣王妃卻像全然無事一般，端着茶盞微微抬手，聲音清亮平穩，滿室侍從與隨行員都聽得清清楚楚，半點錯都挑不出來：“二位天使千里奔波，一路風霜勞頓，臣妾與闔府上下念於心，無以為敬，便以茶代酒，敬二位天使一杯，謝過二位照拂安陸王府之。”

話音落時，蔣王妃微微傾，藉著杯的作，湊到張銳軒側，溫熱的氣息混着淡淡的脂與艾草香掃過張銳軒耳畔，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聲，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你這個壞東西給我安分一點。”

茶盞相發出清脆的輕響，張銳軒忍着腳背傳來的陣陣鈍痛，也順勢傾，用氣聲回了一句，語氣里還帶着慣有的戲謔，半點不見服：“你踩我腳了。”

崔駙馬在一旁笑着舉杯回敬，全然沒察覺二人之間暗流洶湧的鋒，只道：“王妃太客氣了，我二人定當將闔府的念帶回前，王妃只管放心。”說罷便仰頭將盞中清茶一飲而盡。

蔣氏直起，也笑着將盞中茶飲盡，腳下卻半點沒鬆勁，反而又加重了幾分力道碾了碾，心裡冷笑連連，腹誹個不停：我當然知道踩你腳了，踩你腳你又能如何？還不是只能乖乖給我着。

誰讓你這登徒子膽大妄為，當著滿屋子人的面就敢用那種眼神放肆，真當我沒脾氣不？今日便給你個教訓，再敢胡來，看我敢不敢下更重的手。

張銳軒看着蔣王妃得意洋洋的表，和一隻在自己腳背上碾的纖足，心中大怒，人，果然是欠收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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