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再無言語，只有窗外寒風呼嘯，將這除夕夜的最後一點溫，吹得煙消雲散。

綠珠也無奈，只好說道：“你自己好好想想，也別鑽牛角尖出不來。”

綠珠離去後，偌大的正堂便只剩張銳軒一人。

方才下人收拾過狼藉，桌椅歸位，燭火躍之間，卻照不暖這空落落的屋子。

除夕夜的竹聲從府外遠遠傳來，隔着高牆，顯得模糊又疏離，反倒襯得這深宅大院里愈發寂靜，靜得能聽見燭芯燃燒的噼啪聲，還有自己沉緩卻略顯沉重的心跳。

張銳軒負手立在堂中，眉頭依舊未曾舒展，方才金珠的哭鬧、綠珠的勸解，還有幕後黑手的謎團，樁樁件件纏在心頭，像一團麻，理不出半點頭緒。

闔家團圓的良辰景，此刻而言，只剩滿心的煩躁與疲憊，看着這空曠無一人的大堂，只覺得索然寡味，半分守歲的興緻都無。

夜已深，寒氣從門窗隙里鑽進來，裹着屋外未消的雪意，沁得人指尖發涼。

張銳軒抬眼掃了一圈空的席位，忽的想起今夜的歸宿。往常除夕，自是在正院安歇，可如今府中人心惶惶，正院反倒顯得冷清抑，沒了半分暖意。

難道這一年的最後一夜，竟要獨自窩在清冷的書房，伴着書卷與案牘熬過？

張銳軒輕輕嘆了口氣，指尖無意識地挲着袖口，腦海里紛的思緒漸漸沉澱，一個許久未曾想起的影，猝不及防地冒了出來——攏脆。

攏脆原是母親邊的通房丫頭，後來賞給自己，和幾個珠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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