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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工業導師_第1169章 再見柳如煙 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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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鴇罵夠了,轉出了船艙,不多時便端着一隻豁了口的陶大碗進來,碗里盛着大半鍋剛煮好的稗子小米粥,米粒稀稀拉拉沉在碗底,混着糙的稗子殼,連半點油星都看不見,熱氣裹着寡淡的米香,在仄的船艙里散不開。

船老鴇兒將大碗重重擱在柳如煙面前的破木桌上,粥水晃出幾滴,濺在發黑的桌面上,隨即拉過一張矮凳坐下,語氣了幾分方才的凶戾,多了點被生計磨出來的麻木實在,聲說道:“吃點東西暖暖胃,好死不如賴活着!魚兒有魚兒的活法,蝦兒有蝦兒的路,你從前是揚州城裡金貴的魚,如今落進我這泥窪子里,就得學着做只蝦,別總攥着過去的架子不放,苦的是你自己。”

說罷,老鴇又從懷裡出半塊干的豆餅,丟在粥碗邊,指尖碗沿:“我這小本生意,經不起你這般糟蹋,五百兩銀子砸在你上,把我原先的姑娘都抵了出去,本想着靠你撐着船里的生意,誰知碼頭的人不吃你那套才

我這一把年紀都親自下場接客填虧空,你還小產躺了十日,再這麼癱着,咱們娘倆都得死在這江上。”

柳如煙垂着眼,看着碗里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稗子粥,鼻尖一酸,眼淚又要落下來。

柳如煙從前在明月樓,吃的是緻點心,喝的是水香茶,何曾見過這般劣不堪的吃食。

可腹中空空的飢意翻湧上來,方才被老鴇撕扯得發酸的胳膊也陣陣發疼,緩緩抖的手,握住那隻糙的陶碗,將臉埋進碗沿,小口小口地吞咽着寡淡刺的粥水,稗子殼磨得嚨生疼,卻混着淚水,一起咽進了肚裡。

江風依舊拍打着篷布,船艙里的霉味揮之不去,柳如煙一口一口喝着粥,心裡那點殘存的名姬風骨,正隨着這碗劣的稗子粥,一點點沉進了無底的深淵。

船老鴇兒看着柳如煙枯槁的模樣,倒也沒再惡語相向,反倒往柳如煙邊湊了湊,糲的手掌抹了抹角,帶着幾分算計又幾分期許地接著說道:“你也別總想着尋死覓活,再熬上幾年,好好接客掙錢,等我給兒子娶上媳婦,再掙夠一千兩白銀,回鄉買下幾畝良田安穩度日,這條烏篷船就歸你了,到時候你想走想留,全憑你自己心意。”

這話落在柳如煙耳中,只覺得荒誕又刺骨,柳如煙面如死灰,空的眼眸里連半點波瀾都沒有,心底只剩一片冰涼的嘲弄:就你那整日遊手好閒、花錢如流水的混小子,別說一千兩,便是一百兩,何年何月才能攢下這筆銀子?怕是等到自己枯骨灰,也等不到那一日。

柳如煙張了張乾裂的,終究沒說出半個字,只是握着陶碗的手愈發抖,稀涼的稗子粥順着下去,冷得像是江底的寒冰,將最後一點求生的念頭,都凍得僵死在了這仄污濁的船艙里。

老鴇兒還在一旁絮絮叨叨盤算着日後的好日子,那些話飄進柳如煙耳中,只化作了催命的咒,讓柳如煙整個人如墜冰窖,連呼吸都帶着徹骨的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