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關碼頭的江風裹着咸腥與汗臭，拍在烏篷船破舊的篷布上，發出沉悶的噼啪聲。

船艙里昏暗仄，霉味、煙味與廉價脂氣攪一團，柳如煙蜷在鋪着糙麻布的板床上，雙目空地着船板隙里進來的微，像一截沒了魂的枯木，方才在碼頭被老鴇呵斥後的屈辱與絕，還死死凝在眼底，半點不肯散去。

船老鴇叉着腰站在艙口，一漿洗得發白的布，臉上的廉價脂厚得能刮下一層，見柳如煙一不，當即上前兩步，用腳尖狠狠踢了踢床板，尖酸的罵聲撞在低矮的艙頂又彈回來：“還揚州青樓的花魁娘子，也不知道打理一下自己，做出這個死樣子給誰看！我一把年紀，一晚上接的客人也不比你，何曾像你這般癱着爛着！”

柳如煙睫了，卻依舊沒抬眼，昔日能彈得一手好琴、唱得婉轉崑曲的指尖，此刻沾着黑泥，蜷在袖管里，連一的力氣都沒有。

老鴇見柳如煙不理不睬，火氣更盛，手一把揪住柳如煙的胳膊，將人往起拽，糙的指甲掐進單薄的皮里：“快點給我起來捯飭一下自己！等會兒放排的、扛包的客人們就要來了，你這蓬頭垢面、一污垢的模樣，嚇跑了客人，這個月的飯錢都別想要！真當自己還是金尊玉貴的柳大家？

進了我這船，就是下賤的船姬，由不得你擺從前的架子！”

船老鴇兒原來手裡有四、五個姑娘，被人牙子一忽悠，花了五百兩買下柳如煙，手裡又沒有那麼多錢，就把那四、五個姑娘都抵給了人牙子。

船老鴇兒想着，揚州青樓大花魁娘子，提升一下船的品位，五百兩豈不是很快就回本了，可是事與願為，碼頭苦力們不願意為花魁娘子才買單。

第一個月就沒有做幾單，算上各頭孝敬，老鴇兒還虧了不。不得已第二個月老鴇兒也親自下海，總算是略有盈餘。

這第三個月柳如煙又小產休息了十天，眼看就又要虧本，船老鴇兒就着柳如煙上場接客。

柳如煙被拽得踉蹌着坐起，散的髮黏在滿是黑泥的臉頰上，淚水無聲地落，沖開兩道淺淺的印子，昔日瑩白如玉的上，儘是污垢與淺淺的傷痕，哪裡還有半分揚州名姬的風華。

柳如煙張了張，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只剩滿心的悲涼與麻木，被老鴇的罵聲碾得碎，散在這污濁的船艙里。

”！你條藤拿不我看，蹭蹭磨磨敢再，上換這把，臉把趕“：前面煙如柳在扔，舊布的白發得洗套一出翻角艙去轉，口一了啐，手了鬆才，了算總煙如柳見鴇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