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聞言如同被烈火引燃，猛地嘶吼着怒斥出聲，雙目赤紅，淚幾乎要從眼底滾落：“是我要搶嗎？是你先許諾給我的！

轉頭又要把明月樓留給你的寶貝兒，讓你那個半點用都沒有的兒我一輩子！琴棋書畫，吹拉彈唱，哪一點比得上我？憑什麼能高高在上，我卻要落得這般下場！”

柳如煙渾污垢，曾經的一瑩白上都是厚厚污垢形斑塊，聲嘶力竭，昔日揚州名姬的風骨碎得一乾二淨，只剩滿腔不甘與怨毒，死死盯着夢姑，恨不得撲上去將夢姑撕碎。

周遭碼頭苦力與路人紛紛駐足圍觀，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江風卷着凄厲的控訴，在金陵下關碼頭的上空久久回。

夢姑緩緩抬起雙手，輕輕覆在自己小腹上，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溫，語氣卻平靜得像一潭深冰，一字一句道：“人都有舐犢之，柳如煙你不能怨我，只能說你運氣不好。”話音落下，江風驟然一。

柳如煙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隨即發出更凄厲的狂笑，笑聲里滿是絕與癲狂：“舐犢之？運氣不好？就因為你要護着你那不的兒，就該把我推這地獄，任人踐踏嗎！我柳如煙一技藝，憑什麼輸給！憑什麼！”

柳如煙赤站在臟污的船板上，淚水混着黑泥蜿蜒而下，昔日揚州名姬的風華被碾得碎。周遭圍觀的苦力與路人竊竊私語，目里有鄙夷，有獵奇，卻無半分同。

張銳軒立在船頭，眉頭微蹙，並未出言打斷，只靜靜看着這場舊怨清算，周氣場沉穩，讓喧鬧的碼頭都不自覺低了聲響。

夢姑垂眸着自己的小腹，神依舊淡漠，彷彿柳如煙的嘶吼不過是無關痛的風。夢姑早已不是揚州明月樓里爭風吃醋的李鴇兒，如今心有所託、有所倚，當年那點恩怨，在眼裡不過是弱者不甘的哀嚎罷了。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一個赤着膊、腰間系著布圍的放排漢子，扛着竹篙大步蹬上柳如煙所在的娼船，聲大嗓地朝艙吼道：“船鴇兒，今天還做不做生意了？哥幾個跑了一路，等着解乏呢！”

這一聲喊暴又突兀，瞬間打斷了柳如煙的凄厲控訴。

碼頭眾人的目齊刷刷轉向那渾汗臭、滿臉橫的放排漢子，原本圍着看熱鬧的人群更是鬨笑起來，言語間儘是鄙調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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