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他下令讓錦衛百戶歸還溫家家產的那一刻起，溫素素就該明白，眼前這個人，手握生殺予奪的大權，從不是會顧及兒家那點可憐面的尋常男子。

不甘心嗎？或許有過。可那點的矜持與驕傲，在家族存續的重下，在深不見底的權勢面前，又算得了什麼？不過是鏡花水月，一即碎。

若是執意反抗，惹得厭棄，不僅自己萬劫不復，遠在監利的溫家，怕是也會落得個更難堪的下場，罷了。

溫素素閉了閉眼，長長的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淺淺的影，掩去了眸中所有的屈辱、惶恐與一不易察覺的悲涼。再睜開眼時，眼底已是一片死水般的平靜。

溫素素緩緩鬆開手，指尖從張銳軒溫熱的手腕上落，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又像是徹底斬斷了過去的自己。

溫素素不敢再看張銳軒的眼睛，聲音輕得像一片隨風飄零的落葉，卻帶着一種破釜沉舟的認命：“奴婢……自己來吧。”

錦被褶皺間，幾點刺目的落紅淺淺暈開，像寒梅落雪， s落在素錦緞上，無聲訴說著昨夜的摧折與認命。

張銳軒斜倚在床頭，指尖夾着一支細煙，星火在昏暗中明滅，淡白的煙裊裊升起，被江風捲走半縷，散在微涼的空氣里。

張銳軒目淡淡掃過那抹落紅，神無波無瀾，既無憐惜，也無佔有後的得意，只像看待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靜了許久，才緩緩收回視線，落在側蜷着、依舊不敢抬頭的溫素素上。

溫素素鬢髮微，臉頰尚帶着未褪盡的緋紅與態，垂着的眼睫沾着細碎意，整個人像一株被狂風碾過的野草。

張銳軒吸盡最後一口煙，將煙摁滅在案頭的瓷碟里，輕脆一聲響，打破了艙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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