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抬眸掃了一眼樓下依舊沸騰的競價場，目淡淡掠過喊出兩萬兩的錢家管家，眼底沒有半分波瀾，反倒着一居高臨下的篤定。

“區區一幅五圖，就讓他們爭得頭破流，未免太沉不住氣。”

陸指尖輕輕挲着甲面，語氣輕慢卻字字帶着不容置疑的強勢，“我們陸家橫士商兩道，要爭，便爭軸，要做，便做整場賑災宴最耀眼的那個。此刻跳出來與人爭搶，反倒落了下乘，且等着便是，真正的好東西，還沒登場呢。”

陸家管家聽得心頭一凜，連忙垂首應是，再不敢多言半句，只恭恭敬敬立在一旁，靜待自家姑定奪。

陸漫不經心的目無意間掃過對面雅座，落在氣定神閑、眉眼間儘是淡然的張銳軒上，方才還穩如泰山的神驟然一凝，心底那了大半年的火氣瞬間就涌了上來。

自饒州府一別，足足半年景，這張小公爺竟是半分念想都沒有，連登門探一次都不肯，彷彿陸不過是路邊不值一提的過客。指尖攥了那枚剛從發間拔下的金步搖，冰涼的金屬抵在掌心，硌得心頭一陣發。

在外人眼中，陸是端莊的布政使參政夫人，大方得。可是誰又能知道，陸最在意其實是張銳軒，兩個人邂逅於一次意外。

可是，日久生，陸早就一顆芳心暗許，可是張銳軒始終若即若離。陸像是抓了一把細沙在手，越是用力，就流的越快。

張銳軒依舊是憑窗而坐，手裡端一杯甜酒，自斟自飲，看着樓上樓下的人，聲嘶力竭，為博人一笑，一擲千金，有一種超於外的掌控，神遊於天地之外。

張銳軒抬手將手中酒杯輕擱在窗沿木桌上，隨手拿起一旁的白瓷酒壺，傾斜壺想為自己再斟一杯甜酒，卻只聽得壺口傳來幾聲空響，半點酒都未曾落下，這才發覺酒壺早已空了。

張銳軒指尖微頓，並未多言，只是隨意將空酒壺放回原。

旁侍立的崔菱瞧得真切，連忙快步上前，屈膝輕輕接過那隻空酒壺，垂着眼帘不敢多看雅座外喧鬧的場面，腳步匆匆轉下樓，去往後廚取新的甜酒，作利落又恭謹，生怕慢了半分怠慢了這位張小公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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